第一百九十三章 段部之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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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曜做出了在西堤乡观望战场的决定,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以匈奴人与石勒之间的爱恨纠葛,刘聪能够答应出兵,前来助石勒一臂之力,就已经是对石勒仁至义尽,要想让匈奴人一上来就死命作战,那本就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以刘羡过去的战绩与威望,他们也很难下定接战的决心。所以他们打算先进行观望,等汉军露出一定的疲态与破绽后再出手。
可此时此刻,观察战阵的人也并不止是刘曜,在两河口处的拓跋鲜卑与段部鲜卑,也在谨慎地审视着战场。
他们此时驻扎的地点距离战场仅有十余里,所在的两河口,顾名思义,也就是两条水渠交汇的地方,虽地势较为低洼潮湿,河流也不过一丈来宽,但周围青草茂盛,使得鲜卑人能更好地喂马歇息,所以他们选择驻扎在此。
只是大战就发生在眼前,鲜卑人们也难以保持内心的镇定。这么多年的草原征战岁月,使得他们早就习惯了枕石席地、提弓策马的射猎生活,可像今日这般,如此深度地参与到这样一场规模恢弘的中原战事中,对于他们来也是头一次。因此,在稍稍安置部众之后,两部都不约而同地在附近寻找高地,而后搭建起瞭望台,在上面密切观察战事的发展。
相比于仍然要依靠斥候的匈奴人,在这个黑夜里,他们可以依靠自己的双眼,更为清楚地看到如今的战况。
就黑夜中数不胜数的火把来看,东军的阵势已经变得较为保守,石勒率军将各部汇合之后,为了抵御周勰所部的袭扰,确保针对汉军右营的攻势能够继续进行,他进行了紧急地变阵。
原本东军的布阵是一个典型的雁形阵,以左翼的大量步卒为饵,进攻汉军右营,右翼的大量骑军为槌,等待汉军本阵出营解围,两河口的鲜卑人则作为预备队,同时也提防后背遭到可能的包抄。其中心意图是逼迫汉军主力自投于两翼之间,将其一举击溃。
但刘羡对于战阵的意图有些太敏锐了,他临场观看东军的布阵,就想出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以博大,以静制动。雁形阵下,东军的兵力较为分散,这就可以用少量兵力扰乱东军的阵型,用车阵与骑兵逼迫对方调动。一旦原有的阵型失效,陷入混战局面,后发制人的汉军将拥有绝对的主动权。
所以石勒在看出这一点后,放弃了原有的策略,既然又得知了西军即将抵达的消息,他决定将阵线前压,变阵为一个向汉军右营与本阵之间突出的锋矢阵。
阵如其名,锋矢阵是一个进攻性的阵型,它与雁形阵几乎完全相反,是一个进攻强点为箭头,向后张开的两翼为剑锋,常常用来冲破敌阵中心的楔形阵。
可石勒眼下使用这个阵型,却并不是为了进攻,而是引诱汉军进攻。石勒已经意识到,以刘羡对于战阵的造诣,是不会在劣势情况下主动出战的,那既然如此,石勒干脆就露出破绽,引诱刘羡攻击。毕竟锋矢阵防守能力上不足,如此布阵,反而会受到汉军三个方向的夹击,无法发挥出骑兵出阵的优势,一旦被汉军攻破阵型,就算是被全歼在此都不无可能。
反之,若刘羡还坐守本阵不动,就相当于把所有的压力都扔给了汉军右营,十数万东军轮番进攻杜弘所部,必定能将其攻破,而一旦将其攻破,其余汉军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所以两相权衡之下,石勒料定,改雁形阵为锋矢阵后,再给与南军右营适当的压力,刘羡必定会全军出动。而到那时,他只需要西军与鲜卑人能够各自从南北夹击,阵型的劣势也就可以得到弥补,取胜也就可以期待了。
他派人将这个决定告知在后方观战的两大鲜卑首领,希望他们等待己方的号令,告知对方匈奴人已经抵达战场,一旦汉军的本阵出动与己方交战,就请鲜卑人先出动,断去汉军回归本阵的退路,匈奴人会随后出击,断去左阵汉军的退路。
听完来使的叙述以后,拓跋普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是受了大单于拓跋猗卢的命令,来到此处只服从石勒即可。但话传到段疾陆眷耳中,作为段部鲜卑的首领,不久前又才遭遇了一场族内政变,他却不能不多想几分。
他先问使者道:“匈奴人当真到了么?我在此地怎么没有看见?”
使者名叫孙辉,乃是前晋中书令孙??之幼子,年不过二十岁,在石勒君子营中担任令使,他赔笑道:“殿下笑了,今夜无月无星,匈奴人远在三十里外,您怎么能看见?”
段疾陆眷则冷笑道:“那我怎么知道此言是真是假?万一匈奴人不在,那我岂不是上了大当?!”
孙辉闻言大惊,连忙道:“辽西王此话怎讲?石王与您情同手足,义同兄弟,怎么会骗您呢?”
岂知段疾陆眷听闻此语,更是恼怒地摆手,用略显生硬的华言道:“他怎么没有骗我?!起初他八月唤我带兵过来的时候,就三月之内就能结束战事。我念及他是我妹婿,自然就答应了,结果呢?三月过去,我死了数百名族人,可战事还没有到头,于是他让我待一个月,再待一个月,到现在已经是第六个月了,何时才是个头啊!”
到这,段疾陆眷显然是气到了头上,跟着道:“我早先就和他,这中原有什么好争的?!他既已平定了河北,稳固河防就可以了,不要以蛇吞象,刘羡就算得了中原,没有四五年怎么可能打过来?结果现在倒好,不仅战事没有结束,就连慕容和宇文都来趁火打劫,还让我照单全收吗?!”
段疾陆眷劈头盖脸一阵数,将石勒这半年的作战批评得一文不值,这当然是些气话,可他也确实是心中着急。而孙辉见辽西王如今正在气头上,也就识趣地没有反驳,一直低着头聆听,直到对方有些消气了,他才又笑意盈盈地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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