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咬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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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裹着香樟与梧桐混合的清香气钻过三楼教室半开的窗户，落在摞得半人高的习题册封面上。

掀起半页印着红对勾的练习纸，晃得林青柠的眼尾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这是她藏了快一整个学期的小秘密，轻得像落在睫毛上的细绒毛，重得像她整个胸腔里盛满的、软乎乎的心事。

作为小组的作业收交员，每周三的大课间就是她名正言顺能光明正大靠近他的时刻。

她会抱着一摞沉甸甸的作业本慢慢走到他的课桌边，指尖故作随意地拂过最上面那本封皮磨得微微发毛的练习册。

抬眼的瞬间视线精准落向封尾处那行潇洒利落的签名，笔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肆意劲儿，连顿笔的弧度都刚好刻在她的心底。

她不敢停留太久，眼睛里的余光扫过他放在桌角的半块橡皮擦，扫过他摊开的草稿纸上随手画的小涂鸦。

指尖就已经匆匆把那本练习册挪到整摞作业的最中间，像是把这份细碎的心动悄悄夹在了习题册的缝隙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半分。

更多的时候，这份小心翼翼的偷看只能藏在他从课桌边经过的瞬间。

走廊里传来他和同桌打闹的脚步声时，林青柠握着笔的指尖会猛地一僵。

然后飞快地埋下头，假装认认真真整理散落在桌面上的书本、草稿纸和半根没吃完的草莓味真知棒。

连额前垂下来的碎发都像是刻意挡在了眼前，生怕他的视线会偶然落在自己泛红的脸颊上。

她把脊背绷得直直的，假装全身心都沉浸在面前摊开的英语单词表里，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精准捕捉着他脚步声落在地砖上的轻重变化。

直到那阵带着干净洗衣液味道的风擦过她的桌角飘向远方，她悬在半空的心脏才敢轻轻落回原位。

她总怕自己哪怕多一点多余的动静，比如翻书的声响稍大一点，比如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笔，都会把这份藏得严严实实的喜欢。

像翻倒的颜料盘一样，明晃晃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暴露在亮得晃眼的阳光下。

这份软乎乎的心意，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把它藏在了厚厚的数学习题册的扉页里。

每次刷完一套压轴题抬起头，指尖都会无意识摩挲过扉页空白处那个用铅笔轻轻描了无数遍的、几乎淡得看不见的轮廓。

她把它藏在了放学路上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里，每次踩着夕阳的光斑往家走，她都会特意放慢脚步。

数着前面他落在地面上的影子被树叶剪碎的形状，连风擦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在她听来都像是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喜欢。

她甚至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自己最要好的同桌阿柚，哪怕她们俩上课会偷偷传小纸条，会分吃同一根冰棒。

会在晚自习下课后绕着操场走三圈吐槽今天的数学作业有多难，林青柠也从来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她总觉得这份喜欢太轻、太软，像是刚从便利店冰柜里拿出来的冰棒，多说一个字，热气飘过去，就会化得连痕迹都不剩。

日子就像顺着教学楼外墙往下淌的雨水，安安静静往前滑着，看上去和过去的每一个平淡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晒得人后背发暖，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捏着粉笔头讲一道讲了三遍的几何大题。

粉笔灰洋洋洒洒飘在阳光里，像细碎的金粉。

林青柠的视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的背影，她盯着他后颈处校服领口露出来的一小片晒得微微泛粉的皮肤。

盯着他捏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太久太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要及时收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握着笔的手忽然顿住了，原本正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支黑色的按动中性笔悬在纸面上，转了个圈。

然后他慢慢转过脸，视线像是长了精准的定位，完完整整、不偏不倚，正好对上她躲躲闪闪、来不及收回去的目光。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的那一秒，林青柠的脑子“嗡”的一声就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刚才背了半节课的三角函数公式瞬间飞得无影无踪，捏着笔的指尖僵在习题册的页边上，连指节都绷得微微发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整整一拍，原本在血管里平缓流动的血液像是忽然被点着了似的，顺着后颈往脸颊上涌。

他也愣了愣，黑亮的眼睛里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几秒之后，他像是忽然看懂了她眼底藏都藏不住的慌乱。

没有像其他爱起哄的男同学那样转过脸对着旁边的挤眉弄眼打趣她，也没有像是看到什么麻烦事一样皱起眉头转头就走。

只是轻轻歪了下头，额前垂下来的碎发随着这个小动作晃了晃，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浅淡得像天边刚飘过来的云一样的笑。

那一秒林青柠的脸颊瞬间烧得发烫，像是被窗外在三伏天里晒了整整一个中午的热浪狠狠拍了一下，烫得她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

她赶紧慌乱地低下头，假装翻手里摊开的语文课本，手指死死攥着书页的边角。

没一会儿就把原本平整光滑的白纸捏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褶皱。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乱撞，像是揣了一只刚从笼子里跳出来的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连露在校服衣领外面的耳根都红透了，像是被熟透了的樱桃汁染过一遍。

可是藏在胸腔里的那份轻飘飘的心意，却又像是揣了一罐刚从便利店冰柜里拿出来的橘子汽水。

无数细密的小气泡在胸口咕嘟咕嘟不停地往上冒，甜味顺着气泡漫过喉咙尖，漫到每一根神经末梢，甜得人指尖都忍不住轻轻发颤。

她把语文课本竖起来挡在自己的脸前，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铅字和古诗注释，偷偷笑了好久。

连嘴角都压都压不下去，她甚至能闻到空气里飘过来的、他身上带着的淡淡的橘子汽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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