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12：诸天弈阵·量劫清算（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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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又看了一眼案边那方锦匣，匣盖合拢处露出的诏书边角隐约可见谥号二字。
九天之上，太初府巍峨静立。
凡尘人间战火连绵，纷争数日不休。
天界时序迥异凡尘，人间一场漫长鏖战，落到九天之上，仅仅一刻钟。
海宝儿独立寰宇镜前，视线死死锁在镜面上。澄澈镜光平铺展开，人间战局分毫毕现。战地星阵逐一成型，肆虐已久的魔气节节败退，步步溃败。
镜光落满眉眼，他心绪翻涌。
有痛失故友的怅惋，有重识旧敌的复杂，更有魔患尽除、三界归宁的释然。
他目不转睛，直至人间最后一缕墨绿魔气消散殆尽，东海孤岛那尊祸世魔影轰然崩碎、彻底湮灭。
海宝儿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掌心深嵌的指痕，慢慢褪去。
这时，元始天尊的沉稳声线自后方缓缓传出。“人间战乱已定，祸根尽斩，三界四方，从此可安。”
海宝儿闻声转身，尽数敛去眼底繁杂心绪，神色归于淡然。他直视元始，语调沉稳，气场凛然。
“此番人间安稳，非天界之功。凡尘将士以血肉铸盾，以性命殉道。本帝未开天门，未遣一兵，未动一法。横行多年的魔乱，已然落幕。”
元始轻声问询：“陛下，是否即刻传令诸天仙众，收回周身术法，各自散去？”
海宝儿垂眸沉吟，片刻后摇头，语气笃定坚决。
“暂且不可。”
“此刻时机千载难逢。正好借机探查天地结界根基，勘遍所有薄弱裂隙，找准突破点位，一举破除外层结界桎梏。”
元始天尊听闻此言，微微颔首示意。
唇角牵动，浮起一抹极淡的神情。这抹神情看似是礼节性的认可赞许，内里却暗藏万千心思，藏着旁人无法窥探，无从分辨的深沉用意。
他不再多言，转身稳步回归自身高位席位。
宽大厚重的道袍衣摆，轻轻擦过殿内白玉石阶，发出细碎轻微的摩擦声响。
步履沉稳有序，姿态从容端正，周身气度沉稳依旧，不露半分异样。
灵宝天尊目光久久定格在元始天尊离去的背影之上，短暂停留后，迅速调转视线，径直落向身前的海宝儿。
他唇角微动，送出一道转瞬即逝，极为隐晦的笑意。
这一抹笑意出现极快，消散极快，全程无人察觉分毫。
可这细微举动，瞬间让海宝儿心神骤然紧绷。元始天尊故作平和的态度在前，灵宝天尊暗藏深意的笑意紧随其后，两道举动相互映衬，处处暗藏筹谋算计。
海宝儿心中紧绷许久的心弦，再度紧紧收拢，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面上神色自始至终未有半点变化，依旧淡然沉静。身躯微微侧转，抬手整理身上朝服衣袖，借着这个自然动作，不动声色避开灵宝天尊投来的视线，杜绝一切视线交汇，将自身所有心绪彻底掩藏。
丹陛之下，敖烈静静值守。
他跟了海宝儿太久，太熟悉主人每一个细微动作背后的含义。
那个侧身的幅度比寻常大了两寸，左肩微微下沉。那是海宝儿在示意他：情况不对。
“主人，怎么了？哪里不对？”敖烈的话音旋即在海宝儿脑海中响起。
可海宝儿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心底便骤然升起一股强烈危机感。
他意欲动身，想要示警，更欲催动神念传讯，可周身气血瞬间凝滞，身躯径直僵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心神急转，海宝儿立刻明白自己怕是中了某种秘法定身之术。
是元始还是灵宝？他不得而知。
眼下情形，他无暇揣测来历，只盼能将感知到的危机告知敖烈，提前做好防备。
敖烈见海宝儿毫无动静，心知有异，趁周遭不备，悄然移步往他身旁靠近。
谁知刚一贴近，他周身骤然受制，同样被死死定住。
“该死！元始是要联手灵宝，一同向道德天尊发难！”海宝儿心头骤惊，焦灼万分，当即催动体内鸿蒙万道鼎，全力欲冲破周身禁锢封印。
不动尚且无事，这一催动之下，蛰伏在他识海深处许久的鸿蒙万道鼎，竟随之剧烈震颤。一股凛冽寒彻的磅礴法则之力顷刻席卷全身，急速流转相融，化作一尊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也将敖烈护住其中。
这边的异动很快落入三清眼中。
元始天尊立时回身，假意恭敬对海宝儿言道：“陛下见谅，我三人不过了结些许私怨，绝不敢惊扰冒犯陛下分毫。”
海宝儿保持着侧身而立的姿态。手足不能动，口舌不能言，神念无法外放。连眼底的惊怒都被死死禁锢，自然是没有办法做出任何表态。
见状，元始天尊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目光冷扫全场，厉声号令一众仙家：“所有人立刻停住法术，除陛下、敖烈与我等三尊外，尽数撤出太初府，胆敢逗留不从或试图窥伺者，定斩不饶！”
话音落下，元始天尊宽大袍袖骤然一挥，磅礴法力席卷四方，除却他所言之人，其余诸人尽数被一股强横力量径直扫出大殿之外。
与此同时，他顺势出手封禁整座太初府，彻底隔断内外天地，令殿中自成一方隔绝之境。
诸事既定，他再不理会殿上位高的海宝儿与敖烈，转头朝身旁灵宝天尊递去一记眼色，沉声喝道：“灵宝，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灵宝天尊应声而动，没有半分迟疑，抬手掐动高深法诀，一道青紫色法则锁链撕裂长空，裹挟赫赫威势，直逼道德天尊所在位置。
道德天尊岂会坐以待毙，他袖中那枚残破命盘骤然嗡鸣震颤，低沉厚重的声响响彻整座大殿，万千法则之力齐齐共鸣，直冲殿宇穹顶。
他非但不曾躲闪避让，亦没有出手抵御，反倒顺势运转自身浑厚道力，坦然迎着袭来的法则锁链主动相迎。
两股至高道力瞬息交融缠绕，青紫色法则之力与道德本源道韵水乳交融，自始至终未曾伤及道德天尊分毫，反倒以这条法则锁链为媒介，悄然相融汇聚。
转瞬之间，两股相融合一的磅礴伟力顺着虚空脉络悄然调转流向，借着方才交锋衍生的法则暗流，无声无息层层挪移转嫁，尽数朝着一旁蠢蠢欲动、满心算计的元始天尊笼罩而去。
元始天尊兀自观局，心中笃定二人必有一死一伤，只静待双方纠缠不定时，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全然未曾察觉到无形之力已然悄然逼近周身。
法则锁链精准落至元始身前，瞬间飞速盘旋缠绕，环环相扣紧紧紧锁，精准锁住他丹田本源与本命命宫两大核心要害。
层层锁链合围收拢，顷刻构筑起一座万古难破、牢不可破的法则封禁囚笼。
直至周身气机骤然异变，两股至高道力糅合而成的浩瀚巨力轰然压落身躯，元始天尊这才惊觉大事不妙，可一切已然为时已晚。
雄浑巨力狠狠轰击在元始道体上，震得他身形剧烈摇晃，周身衣袍无风自动肆意翻飞，素来稳固无比的深厚道基，亦是掀起阵阵紊乱动荡的涟漪。
他又惊又怒，猛地转头怒视灵宝天尊，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厉声怒斥：“灵宝！你竟敢反水背弃于我！”
另一边，趁元始心神大乱、防备尽失之际，灵宝天尊眸光骤然冷冽，再不存留半分情面，再度催动体内本源道力，携无边浩荡法则之力全力轰出，一记厚重无比的道印重重轰击在元始道躯之上。
法则囚笼彻底成型的刹那，强行剥离元始体外层层护体清气，拆解其苦修亿万年凝练而成的本源道行，彻底封死他体内所有力量流转、调动、外泄的一切通路。
元始周身经脉尽数僵滞，一身至高无上的大道修为被死死禁锢镇压，再也无法调动分毫，彻底被二人联手稳稳制住，再无半点挣脱反抗的余地。
待到局势尘埃落定，灵宝天尊这才缓缓收起周身法诀，褪去先前凌厉锋芒，神色淡然平和，再也不见半分昔日附和顺从之态，淡淡开口言道：“元始，天地之间，从来没有永恒的同盟。你我三人携手执掌三界秩序，共治诸天亿万载岁月，可你偏偏利欲熏心，暗中私自窃取量劫本源，用以延续自身无尽寿元，甚至肆意篡改天地既定天道法则，只为稳固一己权位势力。如此悖逆大道之举，你当真以为三界之中，无人能够与你抗衡？”
身躯被彻底封禁的元始天尊浑身紧绷，拼尽体内仅剩的微薄余力奋力挣扎，可四周坚固无比的法则囚笼纹丝不动，没有半分松动迹象。
他咬牙沉声发问：“你们二人，究竟是从何时起，暗中结成攻守同盟？”
道德天尊缓步迈步上前，稳稳立于灵宝天尊身侧。他掌中那枚伴随许久的残破青铜命盘，在此刻轰然碎裂开来，无数碎片悬浮半空静静漂浮。
每一片命盘碎片所散发的道韵气息，皆与元始天尊的本源清气相互排斥、彼此相克。
“妄图窃取天道、篡改秩序之人，终究会被浩荡大道彻底摒弃舍弃。元始，长久以来被你肆意扰乱篡改的天地运转轨迹，自今日起，尽数重回正统天道。”
元始此刻方才彻底幡然醒悟，自始至终，灵宝天尊从未真心与自己为伍，假意出手敌对道德天尊，不过是二人早已商定好的计策，暗中早已心意相通，定下联手制衡自己的谋划。
可笑至极的是，他先前亲手禁锢海宝儿与敖烈，清空太初府所有外人，隔绝内外消息，到头来尽数沦为困住自己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