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天干连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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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逸“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的膝盖砸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身后的兵卒们也跟着跪下去，甲胄哗啦啦响成一片。

“末将死罪！”朗逸的声音在空旷的瓮城里回荡，带着压抑了很久的颤抖，“一月前，眼看灾民要破关生乱，末将不得已，将辎粮车队从关后绕路，想避开灾民的耳目。没曾想……被一伙子乱民给劫走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末将本来想要带兵去清剿。可是……可是末将看着那些乱民，都是一群有家室的男子，有的怀里还抱着孩子，有的背着老人。他们给孕妻抢食充饥，跪在地上求末将饶命……”他的声音哽咽了，“末将于心不忍，就……就收了兵。”

瓮城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甲胄缝隙的呜咽声。

“后来，”朗逸的声音更低了下去，“他们抢了丁关、巳关的辎粮，被围杀。葵关的守将甚至断了水源。天干连关内的灾民，只剩老弱，也不敢反抗了，活活饿死在关内。”他抬起头，泪水终于滑下来，在那张瘦削的脸上划出两道亮晶晶的痕迹，“就此……便没了乱民。”

张经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所以你们都饿了一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朗逸低下头，额头触地：“末将会上疏请罪。只求钦差大人早日平灾。那些百姓……那些百姓死得太惨了。”

张经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梁大海吩咐，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大海，把辎重卸了。”

梁大海愣住了，瞪大眼睛：“啊？这不是赈灾的吗？”

张经纬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想什么呢？指望这点东西赈灾，把你剁成肉馅吃了都不济事。”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松了些，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卸吧。”

梁大海“哦”了一声，扛着行李往城门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瓮声瓮气地嘟囔：“好啦，我卸就是了，何必咒我呢。”

张经纬没理他，转向朗逸，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平静：“将军，让兄弟们吃口饱饭。随后劳请您随我去趟葵关。”

朗逸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天色已晚，不如明天再……”

“天子剑在此。”张经纬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惊雷在瓮城里炸开，“违令者——斩！”

王二狗上前一步，缓缓揭开裹在剑上的锦布。天子剑露出真容，剑鞘上的金纹在暮色中闪着冷光。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

朗逸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那把剑，嘴唇动了动，终于重重地磕下头去：“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