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毒雾深处藏暗器，泥浆底下埋杀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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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黑小虎看到他们左前方约莫五步处的地面正在微微下陷。那一片地面看起来和周围没有区别——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散落着几根枯枝，甚至还有一丛半枯的野草从泥缝里钻出来。但黑小虎的目光捕捉到了那丛野草的根部正在缓慢地、无声无息地往下沉。草叶本身还在风中微微摇晃，可它扎根的那一小块泥土已经比周围矮了半寸。

“往后退，三丈。”黑小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五个人牵着马无声无息地向后撤离。就在他们退到第三丈的时候，那片下陷的地面忽然整块往下沉了，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像是一扇活板门在无声中翻开。

几根枯枝和那丛野草被拖进了泥坑底部，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泥面上重新合拢成一层光滑的、微微泛着暗光的膜，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寒宵的脸色微微发白。如果刚才他们按原路走过去，此刻整匹马带人都已经沉进了那片腐泥深处。

无常在前方绕了将近两刻钟才找到一段相对坚实的地面，通过了那片腐泥坑区域。但走了不到三里，新的麻烦又来了。一片密集的枯木林拦在了前面——那些树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年，树干干枯发灰，表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苍白硬脆的木质。它们横七竖八地倒伏交叠在一起，在沼泽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枯木障碍，高约一人多，宽度看不清楚，至少延展了数十丈远。要绕过去，左右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泥沼，只能从这片枯木堆上翻过去。

黑小虎率先攀上了第一根横倒的枯木。树干粗约合抱，表面的木质干裂成无数细密的缝隙，踩上去还算稳当。他翻过第一根，踩上第二根的时候，脚下的枯木忽然“咔嚓”一声裂了。

那根枯木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涌出大量灰白色的粉末和细小的虫卵，密密麻麻的甲虫从裂开的树芯里爬出来，四散奔逃。

黑小虎在枯木断裂的瞬间已经跳到了第三根横木上，但脚下那些涌出来的甲虫顺着断木爬上了他的靴面和裤腿。他低头看去，那些甲虫通体漆黑，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口器锋利，正在试图咬穿他的靴帮。

“别让它们爬上身！”姜百草在后面喊道，“那是枯木蠹，咬人之后会在伤口里产卵！”

莎丽已经抽出了佩剑，剑尖精准地挑开黑小虎靴面上爬着的两只甲虫。竹青也动手了，她用天蚕丝编成的细网抖开一兜，将靠近的几只甲虫全部兜住掷了出去。无常在后面将苏寒宵托上枯木堆，自己最后跳上来，顺手用刀背拍死了几只顺着枯木裂缝往上爬的甲虫。

五个人加五匹马在枯木堆上艰难地攀行了将近两刻钟。那些枯木互相交叉叠压，有些看起来结实的木段踩上去却是空心朽木，一踩就碎；有些看似松垮的岔枝反而因为斜撑在地面上而异常稳固。黑小虎在最前面摸索着每一根枯木的承重情况，选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莎丽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佩剑时刻握在手里，随时替他把从侧面枯木缝中爬出来的毒虫挑走。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枯木堆的时候，无常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座庞大的枯木障碍在他们身后像一道灰白色的城墙，而他们的脚下终于又踩到了相对平坦的沼泽地面。虽然还是湿软的泥地，但至少没有裂缝和暗坑了。

“干沼泽到了。“姜百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坐在马背上，手还在微微发抖，“前面的路会好走一些，地面硬实，毒气也淡。但——“他话没有说完，目光忽然定在了前方雾气中一个缓缓移动的影子上面。那影子不高，约莫人腰那么高，四条粗短的腿，体型浑圆，通体覆盖着黑褐色的厚鳞片。它正从雾气深处不紧不慢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边缘整齐的足印。

“铁甲鳄。“姜百草的声音瞬间变得又干又紧，“瘴泽里最凶的猎食者。它们皮厚刀剑难入，嘴里能吐出毒液，喷中人的脸就能把皮肉腐掉。一般只在沼泽最深的地方活动，怎么会出现在干沼泽的边上……”

黑小虎的手按上了刀柄。那只铁甲鳄在他们前方约莫十五步处停住了脚步，低垂的头缓缓抬起来，一双冰冷的、灰白色的眼睛从厚重的鳞甲下露出来，隔着雾气不眨眼地盯着他们。它没有立刻攻击，但它的身体正在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侧方移动，像是在寻找最佳的进攻角度。

莎丽握紧了剑，声音压得极低：“它身后好像还有东西。雾气里……不止一只。”

黑小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雾气深处，在那只铁甲鳄身后约莫十步的位置，另一道同样浑圆的黑褐色轮廓正在从雾中浮现出来。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铁甲鳄是群居的。

黑小虎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左侧是一片开阔的泥沼地，右侧是一簇簇半人高的芦苇丛。那芦苇丛看似稀疏，但根部扎在硬实的泥土上，恰好可以作为一处临时立足点。他低声朝身后所有人说了一个字：“退，向右退，进芦苇丛，不要跑。”

五个人牵着马缓缓地、不露声色地朝右侧移动。每一步都放得极轻，让马匹的蹄子尽量安静地踩在泥面上。铁甲鳄没有立刻追上来，它们只是缓缓调整着方向，数十只冰冷的灰白色眼睛隔着雾气注视着这一小群闯入者缓缓退入芦苇丛中。当最后一道身影隐没在芦苇后面时，那些铁甲鳄停了片刻，然后重新低下头，慢慢地、懒洋洋地朝另一个方向游入了雾气深处。

芦苇丛中，所有人背靠着粗壮的芦苇根茎，喘着粗气，互相确认着彼此没有受伤。黑小虎站在最外侧，面朝着铁甲鳄消失的方向，刀仍然没有入鞘。他听到了远处的沼泽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低鸣，像是某种巨兽在沼泽最深处翻了个身又沉了下去。那声音穿过层层雾气传过来，模糊而遥远，但每一个听到它的人脊背都微微绷紧了一瞬。

“还远。”黑小虎低声道，“我们还在外围。”他收了刀，转身朝芦苇丛的另一侧走去，靴底踩着硬实的泥土，发出比刚才踏实得多的声响。其余人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朝瘴泽更深处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