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 夜沼暗影步步逼，枯木深处藏惊雷（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窝棚外的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藤帘哗啦啦作响，把棚内残火上的余烬吹得翻飞起来，几粒红色的火星在黑夜里划出短暂的轨迹。黑小虎站起身，走到窝棚门口拨开藤帘朝外看了一眼。
暗沉沉的沼泽边缘，在雾气最淡的那一片空隙中，他看到了两点极远处的、微弱的火光。那火光亮了两下又灭了，然后又亮了两下，像是一个信号。那两个光点的位置，不在蛇盘台上，而在他们来路的相反方向。
白苇也站起来了，他的腿脚似乎不太灵便，扶着墙走了两步才到门口。他顺着黑小虎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低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的话：“那不是沼泽里的火。那是有人从外面进来了。看那个信号的频率，是新魔教的人用的联络方式——他们已经找到了通向蛇盘台的路。”
黑小虎转回身，目光在白苇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窝棚里其余所有人。火光在每个人脸上投出明暗交替的轮廓。夜风从门洞外面灌进来，吹得所有人的衣摆猎猎作响。远处那两点火光又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在雾气深处。
“新魔教的人来了。”黑小虎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柄刀搁在了桌面上，“守在这里，还是迎上去，你们选。”
没有人说话。无常将黑虎刀往肩上一架，站到了门洞外侧。莎丽将佩剑从腰间解下重新握在手中，剑身在残火余光中亮了一瞬。竹青将天蚕丝绕上手腕打了个活结，金风从靴筒里抽出那对短刃，苏寒宵将长剑横在胸前。所有人的动作都没有犹豫，像是已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白苇站在窝棚最里面，他那张布满暗红色瘢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像是一层薄霜底下渗出来一点暖意的笑。
“二十二年了。”他轻声说，“终于等到有人能来把白家剩下的东西接走了。”他从墙角的干芦苇底下翻出一只陈旧的木匣，匣面磨得光润如脂，匣口用铜丝缠了三道，铜丝上结了一层绿色的铜锈。他把木匣抱在怀里，走出窝棚，站在了黑小虎身边。
火光余烬最后跳了一下，灭了。夜风中只剩下远处沼泽里不知名的活物偶尔发出的低沉鸣叫，和一行人在黑暗中慢慢调整脚步位置的细微声响。
那两道信号的火光没有再亮起来，但谁都知道，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在更深的黑暗中潜行着，等着在最出乎意料的时候，重新亮起来。
---
那两道火光熄灭之后，黑暗反而变得比先前更浓了。像是有人把墨汁倒进了夜色里，原本还能分辨出轮廓的枯树和灌木在一瞬间全部融成了一片模糊的暗色块。夜风短暂地停歇了数息，又重新吹起来，风的方向变了——从东南方吹来，裹着一种沼泽里不该有的干燥气味，像是有人在远处烧了干草和旧木料。
白苇抱着那只木匣站在窝棚门口，他的身形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声音传出来，沙哑而急促：“那是豺氏的信号，三短两长，最后一长是收束的信号。放信号的人已经完成了定位，他们知道你在这里了。”
黑小虎没有动。他站在最前面，目光望向火光消失的方向，耳朵捕捉着夜风中一切细微的声响：草叶摩擦声、远处泥沼里偶尔冒出来的气泡破裂声、某个方向传来的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很小，短促，像是有人在调整腰间挂着的什么铁器时碰了一下。
无常从门洞外侧走回来，低声道：“少主，蛇盘台东侧有三道暗沟可以卡住人，西侧是泥沼没法走，南面就是我们来时的路。如果他们要攻上来，只有东面和北面两个方向能形成包夹。北面是白苇的窝棚方向，东面那片枯木林是唯一的掩护。”
黑小虎点了下头，声音同样压得极低：“竹青、金风，你们带天蚕丝去东面枯木林里布三层绊线，越高越好。莎丽，你守北面的窝棚入口，只要有人靠近十步之内就出声。无常，你跟我在中间。苏寒宵——”他顿了一下，“你护着白苇，带着那只木匣退到窝棚后面那棵老樟树底下，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苏寒宵正要应声，白苇忽然伸手抓住了黑小虎的袖口。那只枯瘦的手攥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了布料里。“木匣子里是白家剩下所有的东西——药蛊谱、旧阵法图、白玄机留下的手札。”白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豺氏的人如果进了瘴泽，他们要找的不是我，是这只匣子。你拿好。”他把木匣塞进了黑小虎怀里，力道大得不像是一个走路都费劲的老人该有的力气。
黑小虎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沉甸甸的木匣，铜丝缠了三道，匣面冰凉光滑。他没有推辞，将木匣用衣袍裹住系在胸前，同时右掌已经蓄起了薄薄一层黑气。白苇没有退开，他靠在窝棚门框上，从袖管里抽出了一截比筷子长不了多少的短铁钎，铁钎尖端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暗沉沉的蓝光——淬了毒。
“我虽然走不动，但还能替你挡住背后。”
远处的黑暗中，第一道脚步声终于清晰地传了过来。不是一个人，是六七个人同时踩在干沙地面上的声响，步幅一致，落地轻重均匀，是受过训练的队伍。那些脚步声没有刻意隐藏，甚至带着一种故意让人听见的从容，像是围猎者在逼近猎物时故意发出声响，要让猎物自己先乱了方寸。紧接着是第二队，从东面枯木林的方向摸过来，脚步轻了很多，几乎被风声盖过，但竹青布的天蚕丝捕捉到了他们。其中一根丝线被什么东西挂到之后轻轻颤动了一下，竹青攥着丝线的另一端感受到了那阵细微的拉扯。
“东面，四个。”竹青的声音从枯木林方向传回来，短促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