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蛇盘台上烟幕起，少主掌风破敌阵（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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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小虎在心中飞快地算了一下。北面窝棚入口方向有一队六人，东面枯木林中有四人，一共十人。加上放信号的人应该在更远处的后阵指挥，至少还有两到三人没有露面。整体规模不算大，但在这片与世隔绝的蛇盘台上，对付一支整编的小队已经足够棘手了。他运起内力，双掌同时蓄力，黑色的气劲在掌心缓慢凝聚，在夜色的掩护下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东面枯木林里先动了。那四个人显然是先锋，他们摸到了天蚕丝的第一道防线时放慢了速度，试图用刀尖探路挑开丝线。但竹青将三道绊线布在不同的高度——第一道离地一尺，第二道离地半尺，第三道贴着地面。挑开第一道的人往往不会注意到第二道，而贴着地面的第三道几乎是视线死角。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用刀尖挑开了高处的绊线，随即弯腰去查看地面是否有暗桩时，膝盖恰好碰上了第二道丝线。天蚕丝瞬间收紧，将他整个人绊得向前踉跄，撞在了一棵枯树的根茎上。他闷哼了一声，那个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这一声闷哼像是信号。北面窝棚方向的六人同时动了，不再隐藏脚步声，踏着硬实的砂土地面冲了过来，刀锋出鞘的声音在夜风中“唰唰”地响成一片。无常迎上了最前面的两个人，黑虎刀横劈出去，刀势沉重而稳，将两柄弯刀同时震开。后面的四人趁隙朝窝棚入口冲来，莎丽的佩剑从侧方刺出，精准地封住了其中一个人的前进路线。
但那些人的目的似乎不是强攻。最前面的两个人被无常震退之后，后面的人并没有急于补位，而是迅速后撤半步，从腰间摸出了什么东西，朝窝棚方向掷了过来。几枚暗沉沉的黑色弹丸落在沙地上，“噗噗”几声闷响，从中炸开一大片浓稠的灰黑色烟雾。那烟雾和宇文翊的烟雾弹不同——它们不刺鼻，但散开后带着一股黏腻的、让人不由自主想咳嗽的甜味。姜百草从窝棚侧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闭气！那烟里有沼泽腐毒的提纯物，吸进去会让喉咙肿胀、说不出话！”
所有人都立刻屏住了呼吸。烟雾贴着地面蔓延开来，像一层缓慢流动的灰色潮水，淹没了窝棚前方的整片沙地。黑小虎的双掌在烟雾中拍了出去，掌风将面前的烟雾搅散了一片，露出了烟雾后方的景象——那六个人正在烟雾掩护下快速调整位置，从正面推进变成了扇形包抄，试图从窝棚两侧同时围攻。他们的配合很默契，烟雾弹像是演练过很多次了，每一步都踩在烟雾最浓的地方借力掩蔽。
无常在黑小虎右侧，刀尖朝下护住下盘，目光透过烟雾捕捉到了从侧方绕过来的一道黑影。他横刀格挡，两柄兵器碰撞时发出一声脆响，火星在烟雾中亮了一瞬便熄灭了。莎丽在窝棚入口处站得很稳，她的佩剑在烟雾中劈出了三道精准的横斩，将试图从左侧翻入窝棚的人逼退了两步。那人的肩头被剑尖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顺着衣袍滴下来，落在地上的烟雾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但烟雾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那些弹丸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之后还在持续释放烟气，甜腻的气味虽然被暂时闭住的呼吸挡在了外面，但烟雾本身正在遮蔽所有人的视线。黑小虎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对方熟悉蛇盘台的地形，他们很清楚窝棚周围哪里有沙地、哪里有土坡、哪里可以绕后，而黑小虎一行人到这里不过半个时辰，对每一寸地面的高低起伏还没有完全吃透。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右掌蓄满七成内力拍向地面，掌风落地的瞬间炸开一股猛烈的冲击波，将窝棚前方三丈范围内的沙土和烟雾同时掀了起来。沙土在空中飞散成一片褐色的幕帘，烟雾被掌风绞碎成细丝四处飘散，在那一瞬间的空隙中，黑小虎看清了那六个人的站位——两个在正面，两个在右侧，两个已经绕到了窝棚左侧后方五步处，正在试图切断苏寒宵和白苇退向老樟树的路。
“左后方，无常！”黑小虎喊了一声，同时身形朝右侧掠去，右掌拍向右边最近的那个人。那人举刀来挡，刀身被掌力震得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连退了三步。黑小虎的第二掌紧跟着到了，黑色的掌风贴着那人的肩头擦过，将他身后的人同时逼退。无常在左侧已经接上了左后方那两个人，黑虎刀的沉重力道压住了两个人的合攻，将他们钉在了原地无法继续绕后。
烟雾在掌风的冲散下终于开始变薄。那六个人的攻势被这一轮反击打得略有些散乱，原本紧密的阵型出现了一道裂缝。黑小虎看到了那道裂缝。他正要趁势前压，东面枯木林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两短一长。那是撤退的信号。六个人听到哨音之后没有丝毫犹豫，齐齐后撤，身形迅速退入薄下来的烟雾中，脚步声朝着东面枯木林的方向迅速远去。东面那四个被天蚕丝绊过一轮的人也同时脱离了接触，竹青在黑暗中追了两步便停了，因为林子太密，进去之后很容易被反伏。
蛇盘台上重新安静了下来。烟雾渐渐散了，被夜风卷着朝南面的泥沼中飘去，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气味也在缓缓变淡。无常收刀归鞘，检查了一下刀身上有没有沾到腐蚀性残留。莎丽将佩剑上的血迹擦干净，剑锋在黑暗中闪过一道细微的冷光。竹青从枯木林里走回来，手中攥着一段被拉断了的天蚕丝，丝线末端沾着一丝极淡的血迹——她的绊线刮伤了其中一个人。
“他们不是来死战的。”竹青将那段天蚕丝递给黑小虎看，“来得快，撤得也快。那六个人的阵型本来还有后手没使出来，但哨音一响他们就退了。像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在这里就分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