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暗下来的那张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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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待会儿还走么?”程娘问。
韩成看了看那六张桌,光停在掌心。他今天能来,后日未必整上午都在;原来约的照护里,也没有请程娘兼一盏长明灯。
他收回仙光,换自己去坐那张桌。先生留在纸上的粗线还能认,孩子细写的几个字确实分不清。他拿起纸,想往窗下挪,才走一步,衣角便碰着了另一张桌。
“那边脚都挪不开了。”刘洪在门口说。
他午初须接续交接,今日听见雨声,提早来了一点,脚上的水还没擦干。韩成将纸放回原桌,挪开的坐垫也放还,没有将后屋当成忽然能多坐人的亮处。
陶先生把尚未做的抄写题收起,留下已经剪好的两根绳,请孩子们不用看小字,摸清各自打结的位置,再分别说一遍。
旧街妹妹先摸到了哥哥替她按紧的一处,哥哥想伸手,先生请他暂等。她解开,自己重系一次,结仍歪着,举起来却没有散。新男孩按住自己的两头,问能不能也再试一回。
先生答应,又将每个人已经做过的地方记到自己的纸上。雨里辨不清的细字不再叫他们趴近了抄,没完成的那一项,旁边留白。今日能做的做到这里,没有因此往日簿后头添出第五格。
来接的成人陆续到了。程娘守着门内,刘洪在门边认人,请撑伞的先收拢伞沿,再叫对应的孩子起身。长廊有人过车,他们等车轮过去,才让下一家靠近,没有叫六家挤在门外一齐伸手。
洗衣妇的衣袖湿了一块。女儿先给她看系住的纸,再说今日有字看不清,先生没让接着抄。母亲低头摸了摸那一处绳结,问后日还来不来。
“日子仍照原回执。”陶先生说,“后日先看屋里的光,再定那道写字的题,今日空着的我留了记。”
韩成将最里那张桌的位置指给她,没有拿自己手中看得清的粗题签作凭。
牛郎接过大儿子的纸,见两张纸上原来的数不同,问他哪一个是对的。男孩没有挑一个报,先将两个圈距分别指过,告诉父亲不能照哥哥那根剪妹妹那根。
最后一份交接核清,陶先生将尺收进书囊,领了今日九十天钞,撑伞去午后的旧课。程娘将湿过的门边擦干,收齐匣与盆,到午正领了七十再离开。刘洪按约留在屋里,没有被韩成叫去等修灶的工匠。
今日一百六十另记。首回核题和前日首练已结三百二十,加上今日,共四百八十;原四格只余后日最后一练,一百六十尚未发生。房租押金仍照原凭据,罗娘子的用途款没有动过。
韩成在一张空纸上添了几道粗细不同的横线,放在最里桌上,又走到窗边看。雨还没停。屋租了一月,不能因此把不能认的小字说成能认;可要换窗、添灯,谁来做、谁出钱,也不是此刻往屋主那张纸上多画一道便算谈好。
他请刘洪约屋主来实看一次,离屋时将这张试光的纸一并带回。眼下先记今日哪扇窗掩上后暗到哪张桌,后日的照护与交接仍按原约,不叫孩子提前来陪他们试屋。
申前,新住屋那边终于送来回讯。原住户约的车已经来过,自己的桌、铺板、凳与灯搬走,屋主正同对方按原来的约认交还。修灶的人也到了,先拆下旧挡板,清理边口,还没说何时可以开火。
韩成没有让送讯人带一千一百回去。那是谢家交钥匙后才付的租押,今天仍没有到那一步。
他自己走了一趟,站在腾空的门内,看见原先借桌试位的地方留下四道浅印。屋主指给他看附留的柜与灶,工匠却喊先别靠近,手上的灰还没清完。
“明日午后能验么?”屋主问。
“照约来看。能不能交,还得你这边真做妥。”
工匠将挡板拿到亮处,比出两边并不齐的缝,请屋主来看。韩成退开,把那张待交付的租约留在衣里,没有拿出来先填日期。
回去给谢掌柜传讯时,他报了已搬空与灶口仍在做活两件事。谢家自己的桌铺灯还在原住处,明日实看确认之前,不搬孩子,不退旧屋。那五十带看钱也仍待交房后再收。
韩成回到店里,刘洪已经将试光的纸带回,放在窗下。天色亮了一些,纸上的细横终于能认清。他将它夹进今日的实看记录,旁边放着一根没有剪过的长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