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此乃良人(2/2)
这才恍然大悟,合着这还埋了一个人啊!
然,那平章先生见那吕帛依旧窝在雪地舔碗,便是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管家赵祥省事,使了眼色与那家丁,于是乎,又是一票人跑将过去,从那雪堆中拉了那吕帛过来。
然那刘荣,且依旧坐在地上不起。伸手便要扶了他起身,却见那刘荣只是掸了身上的残雪,又重新裹了衣衫,后又抠索不已,口中悻悻道:
“多谢贵属手下留情!”
这话令管家赵祥心下饶是个过意不去,便又伸手,道了声:
“承旨担待则个,小的这厢给您陪个不是先……”
说罢,又伸手,然却又被那刘荣打手去。
忘了那管家赵祥的脸,口中咕囔道:
“实乃小家子气也!不就是喝你家一碗粥麽?饶是逮住一顿狠打!我便吐出于你便是。”
此话一出,也是惹的众人大笑。
那蔡京见那刘荣委屈,倒也是个于心不忍,便提了灯,大声叫他:
“平章先生这边说话。”
那刘荣听了喝,这才便攀了那管家赵祥的手起身,上前拱手道:
“国公请借一步。”
蔡京听罢,且左右看来。倒也觉此处也非说话的地方。
那管家赵祥也是个省事的,慌忙吩咐了手下:
“传话院内,收拾了房间……”
却不成想,又被那刘荣拦了话头,看了那蜷曲在身侧,依旧捧了个碗舔食的吕帛,小声恶道:
“此人断不可进这宋邸!”
说罢,便躬身拱手与那蔡京,小声道:
“在下亦不敢入这宋邸一步!”
说罢,便双膝跪倒,望了蔡京拜下,将头窝在双臂之间,闷闷了乞道:
“只在此罢……”
饶是一个其声若乞,言辞卑微。
想那吕维在位之时,这平章先生为虎作伥之为,那猖狂,倒是人尽皆知。
他干的那点事,蔡京虽不曾见过,然也是个有所耳闻。
然,现下看来,有如此亏欠之心,倒也是一个难得。
如此,便也不强求了他,倒是忍些个寒冷成全他这亏欠。
想罢,便转身寻了那暖车的脚凳,坐定了身姿,
那管家赵祥便急令了家丁取来大伞,屏蔽了左右,亲自撑了站在蔡京身后伺候。然,蔡京却也不去赶他。
只望了那跪在地上的刘荣,小声道:
“承旨,起来说话。”
刘荣听喝,慌忙起身,近身侍右,躬了身小声道:
“此乃吕维之子,吕帛也!”
此话出口,便是听得那蔡京身上一个寒颤抖出。
遂,惊异的看那刘荣一眼,遂,又将那眼看向了吕帛。
却又将那眼,死死的盯了那刘荣。
心道:干嘛?做了如此不堪之事,你们还要来一个故地重游啊?人家都被你给拆了,这偌大的宋邸,如今已经没人姓宋了!
那刘荣且被这一眼看的着实有些个心慌。
遂,退身拱手道:
“国公明见!”
说罢,便又收了声,悄声道:
“此乃良人!”
此话也是个话中有话,且将那“良人”二子说的重了些。
那蔡京听的这“良人”二字,也是个脸上一愣。
心下回想,彼时被眼前这位,和那冰井司的周亮哼嗨了抬了去,离开宋邸之时,便也是在这善门之前杏树之下。
彼时,亦是如现下一般,风雪依旧。
轿外刘荣那番“兵者,钱粮也,无钱粮亦为有患无兵也。然,太师所思断不是荣所能。荣愚钝,只可判太师之图谋重在钱粮,此乃‘可胜在敌’。其他只知为太师马首是瞻尔。”之言,字字再入胸怀。
倒是彼时自家问下一句“可有良人?”
然,让这蔡京万万不想不到的是,这平章先生所言这“良人”便是眼前这吕维之子,吕帛是也!
想至此,便又将那目光在在蜷曲在地的吕帛身上剜了一眼。
然,也只是个眼中凶光一闪,便又抱了手,复了常态。
口中平静了问下一句:
“刘承旨欲意何为?”
倒是平平一句,却是一个奇寒透骨!
吓的那刘荣慌忙跪倒在地,口中道:
“国公容禀!”
咦?这平章先生怎的如此的怕这蔡京?
怕,那是自然。
吕维且比不得蔡京。
吕维斯人,只是拿了皇家的痛处,才成就了他那非份之达。
说白了,就是这家伙运气实在是个好的爆棚。半路捡来个避孕套,逮来就是个猛吹!
不过,也就剩下了个嘴上的功夫。若论心智,连脑子不太灵光也说不上。因为脑子灵不灵光的前提,是你的先有脑子。
然,这蔡京?也只能用一个另类去看。你当别人说他一句“天资凶谲,舞智御人”是没事干扯闲篇说着玩,跟他开玩笑的?
于是说是一句话,倒不如说是一大帮被他算计过的人,总结出来的带血含泪的教训!
此翁饶是个心思缜密,不仅是个天资凶谲,且还能舞智御人!
意思就是,没事就捅咕你,我想让你干的,即便是你不愿意干,也得忽悠着你干。
你愿意干的,也的考虑好,弄不好就是被他利用了,替他做了个替死鬼。
这到哪说理去?
说起这老货学识?
自神宗朝,便来了一个兄弟二人皆为中书舍人,同为中书省掌制诰。这等的才华,饶是被人传为一段佳话。
后,这蔡京也是个平步青云,官拜龙图阁待制、知开封府。
历神、哲、当下三朝,虽几经沉浮,且非那“非份之达,犹如林卉之冬华”的吕维所能比的。
说起此翁的手段,刚刚重持权柄,便不显山不露水的干掉了不同见者三十六人。其中不乏位高权重者。
彼时对付吕维的伎俩,在这官场老油条面前,饶是有些个不太够看。
于是乎,也只能来个实话实说,将那吕帛现状一一道来。
此时的蔡京,也在考虑这“可胜在敌”之人选。然却有了前车之鉴,怕再弄出一个“朱氏父子”而成尾大不掉之势。
如今,听刘荣那“良人”之言,倒是个心下一个安稳。
心道:这平章先生也是个用来省心,且不用高官厚禄许之,只放了他出去到那辽国便可。
然,听刘荣所言,这吕帛之“才”着实的一个可用。然这“德”且可控?
遂,便一眼望去,那眼光温和又透着冰冷。
意思就是,你丫给我一条狗看家,我看着这狗也不错,但是,能看门也能咬人,咬不咬我还在另说?
你这可不是送我一个“良人”啊?
那刘荣也是个明事理的,只这一眼,便看出了眼前这位官场老油条的心思。
只躬身一句:
“押了其姐为质,此事便是无虞……”
这话说出,那蔡京又是一个恍惚。
心问了一句:只是押了他那姐姐在牢作为人质,便是无虞也?
你忽悠傻小子呢?是我蔡京老了提不动刀了,还是觉得你本事大了,飘了?
倒不是想不通刘荣那一句无由来的“此事无虞”。
而是眼前的这位平章先生,此番将这吕帛带到这宋邸门前,只是单单只为自家寻来一个“良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