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条命换的对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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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将军,”李鹿笛淡淡开口,声音中却有些落寞:“庾泽……应当和你说了吧。在并州,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虽不知为何,今日见的李鹿笛,和之前的倒是有些不同,似乎少了许多精气神。
谷仲溪一声冷哼。
“所以你今日来,是送来给我杀的?”
李鹿笛眼底分明闪过一丝恐惧,这神情和从前见识到谷仲溪超然实力时一模一样,但仍深吸了口气,平静道:“是。”
一声裂帛,如厚重的海水被分开一般,今日的巨阙出鞘,似乎连周遭月光都受了搅动。
隔着近三十步远,凌空一挥。
李鹿笛只觉一股死亡之息扑面而来,转瞬即至,刹那而过,竟未带起一丝风声。
四下死一般沉寂。
可为何,灵魂感受到最可怖的颤栗?!
李鹿笛微张着嘴,瞪着眼睛,像是被吓傻的女孩,一只手缓缓探上自己的头顶。
那武将高束的发冠,青铜质地的发饰,只一碰,脆然崩为两节,直坠而下。
青丝,漫天飞舞。
三十步!
一剑断发!
若是谷仲溪真的有杀心,此时脑袋早已飞了!
正当李鹿笛骇然呆立之时,其身后忽然陡起一阵哗哗簌簌,如骤然降落的急雨。李鹿笛愕然回首,却见百步外郡守府门前一株高大的樟树,整个树冠竟齐崭崭被斩断,枝叶互相摩挲着,如死物般坠落街面。
偌大一棵华冠樟树,只余下半截秃头枝丫。
剑气,已至百步!
李鹿笛已无法自制,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似连说话的能力都被剥夺,只惊恐的回身,怔怔的、卑微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今夜的谷仲溪,早已不再是那日校场上意气风发的青年将军。
经历这么多事情,抛弃了官家身份,这个男子,是个名副其实的杀神。
一剑挥去,谷仲溪余怒未销,仍紧紧攥着巨阙的剑柄,盯着眼前这个如受惊野兔般的女子,许久,才缓缓收剑归鞘。
“收起你那副神情,”谷仲溪厌烦的摆摆手:“今日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不该死,而是因为你的命,该由北方墨者来取!你害死关山前辈,害死凤灵村数千同袍,一剑取你性命,太便宜你了!如实说来,为何能在此地寻到我,此来,又究竟为何!”
李鹿笛失了发冠,头发早已被夜风吹散,恐惧的泪水糊了视线,只低着头,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
“我……是阁主叫我来的,他说,诸葛公子大婚,你定会来,你若来,定会经过丹徒,于是,叫我在此地等你,等你到了,必须要送给你……杀……”
“笑话!”谷仲溪气笑了:“你们这个天机阁主,怕不是脑袋坏了么?且不说对于阴阳家而言,你李统领可谓战功赫赫,只说你这一身枪术弓术,就如此荒废,只把脑袋送我做个便宜人情么?”
“是,阁主确实说了……若谷将军杀了我能泄恨,那,便杀就是了。”
“嘁,玩弄人心!”谷仲溪冷笑不止:“你接着说,拿你的命作为交换,天机阁主,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一次,对话的机会。”
李鹿笛仍低着头,可谷仲溪从其话语中品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对话?你们阁主,想找我谈什么?”
“谈,邹钰。”
李鹿笛终于停止战栗,怯懦地抬起头,目光却试探地落在谷仲溪面上。
“邹钰?”
“是的,我们都被骗了,包括阁主,许多事皆是邹钰一人之谋,他借星象假传天命,已然脱离了阁主的掌控。”
“哦?”谷仲溪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好手段,寻了个替死鬼。你接着说,我倒想听听这邹钰如何脱离掌控了。”
“您也知道,阴阳家通过阴阳令发布暗杀任务,九月百星依令行事。但这阴阳令本就是司辰邹钰所辖范围,起初阁主因见司马氏残暴无良,当朝帝王德不配位,天下黎民受苦受难,便有谋弱大晋,另立人主的想法,邹钰所行扰乱江东之事,可以说确是阁主授意所为。但自雁落村一役后,司言柳叶青心灰意冷,月主月白、王芙阵亡,算上先前在江东折损的仡楼芳,阴阳家可谓元气大伤,阁主不得不重新审视邹钰的谋划。只是狡猾如邹钰,将江东之事尽数推给月白身上,司州之事尽数赖在王芙身上,他自己倒是能蒙混过关,甚至以重组战力为由,征得阁主同意,由他主导,广罗反晋人士,做大聆风堂。”
谷仲溪眉头微皱:“如你所言,那聆风堂,实则尽是邹钰麾下?”
“不错,月主槐香,你熟悉的,也是听邹钰之令行事,甚至在很多时候,按照阁主的意思,可以不管其师尊司命的命令,优先完成邹钰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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