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阳羡城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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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鹿笛停下脚步之时,天已大亮。
谷仲溪抬眼远眺,一里外一座城,城门楼修的极为坚固,定睛辨去,竟是阳羡。
这一夜狂奔,居然跑了足足两百里!
想来若是慕容卿未修习逍遥游神行境,怕是根本赶不上,即便如此,尚未至凝气境总归会有内息损耗,虽远远能感知其位置,却也不知这妮子现下内息状态如何了。
谷仲溪只顾着担心,未留意自己还立在官道上,当听得身后马蹄响声时,却被李鹿笛一把拽进道旁树丛。
李鹿笛跑了这么远,显然也不好过,边大口喘着气,边断续道:“谷将军,务必留意,今日那钱璯多半会率军攻打阳羡。”
果不其然,马蹄声越来越近,不多时,后方道口处转来一名骑兵,看样子是个驿使,扛了个“钱”字大旗,行至城楼下便高声叫唤。
“我乃平西大将军信使,请你家将军速速答话!”
城门楼上一阵骚动,不多时,一大汉立于城墙道:“我乃毗邻郡尉宋典,你家将军姓甚名谁?为何我从未听闻朝廷册封平西大将军名号?”
“呔!宋郡尉,我家将军乃前任建武将军钱璯,现下已是平西大将军了!”
“哦?”
楼上宋典似有些笑意,拱手道:“那请问钱将军有何指教?”
“司马氏无德,洛阳失陷,为振朝纲,钱将军辅佐吴王孙充继任大统,拥兵四万,丹徒郡治和曲阿县已然望风归降,宋郡尉,为避免阳羡生灵涂炭,也请尽早归降,我家将军说了,肯降者,官职不变,俸禄加倍,如何!”
宋典闻言哈哈大笑,摆摆手道:“钱璯这是脑子被驴踢了么?江东之地从来不会姓孙,他自是长城钱氏又如何不知孙家并非江东士族?不过说回来,永安侯钱广是平了陈敏之乱才得的封赏,他钱璯今日反叛,岂不是打了钱家的脸面?兄弟,本将也不为难你,你自回去告诉钱璯,二流士族就不要为祸乡里了,本本分分活着比什么都强。”
驿使分明吃了一瘪,也知晓宋典此话已十分明显,自己再多嘴只怕被一箭留在阳羡城下,当即拨马掉头疾回。
蹄声很快从面前经过。
“所以,你说的情报,就是钱璯要攻打阳羡?”
谷仲溪盯着李鹿笛,而后者到现在才算回过一口气。
“谷将军,钱璯反叛,本也是聆风堂的人挑唆的,鹿笛自然有渠道知晓内情,而邹钰的目的,是通过钱璯反叛的明棋扰乱江东,从而帮助其暗棋落子。”
“那邹钰的暗棋又是什么?”
“这个,鹿笛当真不知情,但推测,总归离不开灭杀司马氏,谋弱大晋。”
“所以你把我引到此地,是想叫我阻止那个钱璯?”
李鹿笛点头道:“要对付邹钰,自然要破坏其谋划。当钱璯这步棋失败后,他若为了暗棋落子,多半要亲身赴江东的,如此便是我们杀他的机会了。”
谷仲溪轻笑一声:“你昨晚不是还说天机阁主同样想颠覆司马氏的皇权吗?钱璯叛乱这等送上门来的机会,如何还会想要阻止?”
“那不一样,”李鹿笛正色道:“小皇帝司马炽在位,要夺皇权也是从司马炽入手,司马睿领江东虽说是大晋续命的根基,但眼下不仅不成气候,而且也过于偏安江东。以我对阁主的了解,当前若是有机会灭了司马炽,阁主倒是真有可能下手,但若说现在就灭了司马睿,怕是没什么必要。毕竟江东是中原文化最后的栖息地,先番阁主遣邹钰谋划江东,便是想在司马睿未立足之时将其扼杀,或是同时灭杀北方士族,维持江东偏安的旧状,若不是邹钰非要和倭人整出那等大事来,司马睿或许还不会有现下的地位。”
“说的也是,”谷仲溪淡淡道:“所以说,你所谓的情报,不过是阻止一个钱璯的事,为何昨夜你偏要避开墨者?”
李鹿笛心底一惊,知晓谷仲溪语气虽平淡,可却是说错一句话直接没命的情形。即便现下再配合,谷仲溪也终究没有信任过自己。
“并非偏要避开墨者……”李鹿笛吞了口口水:“只是不想惹麻烦罢了。谷将军贵为钜子,若是那群墨者知道谷将军要来对付钱璯,定会各路传讯集结相助的,只是那样就不再是暗中行事,邹钰也定会察觉,若是他狐狸尾巴缩了回去,我们再想对付他可是难上加难。”
“行的吧。”
谷仲溪伸了个懒腰,似没什么干劲:“既然我不便出面,你去寻些吃食吧,我在附近方便一下,这大晚上跑这么远,叫我现在去找钱璯的麻烦可没什么力气。”
“是。”
李鹿笛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随手束了个小髻,从密林中贴近城墙,瞅准卫兵分神之际,一提气飞了过去。
谷仲溪自然从原地瞬间消失,眨眼便至后方数百步远的山石之后。
慕容卿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路面一队流民,啃着手里的干粮,倒是被谷仲溪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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