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速速前往乾宫,深入调查得知——”(1/2)
王闯也被砸得七荤八素,整个人趴在迟慕声身上,晕乎乎地撑起上半身,络腮胡的脸上满是“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四弟?”
王闯眨了眨眼,看清了身下那张扭曲的脸:“对不住对不住!四弟!有点滑!上面有点滑!”
迟慕声被他压得直翻白眼,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三哥……你……你多少斤啊……?”
王闯挠了挠后脑勺,那张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二百六,二百六,嘿嘿……”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迟慕声捂着腰,龇牙咧嘴;
王闯揉着屁股,一脸无辜。
洞内那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气氛,在这一瞬间,消散了许多。
这一场意外又荒诞的“空降事故”,硬生生将这里撕开了一道透气的口子。
……
踏出结界后的众人,回到院内的结界点——
柳无遮踏进界内——
一脚迈出去,仿佛从一口闷热腥甜的地底胃囊里,被硬生生吐回人间。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挤压殆尽,夜幕初降。
“呼——!”
一阵晚风。
不是哀牢山那种黏腻的、带着腐臭的、硫磺与腐甜,仿佛活物呼吸的风。
是院内的风。
干净得刺肺,独有的清冽,带着清晨露水与傍晚炊烟气息的风。
竹叶与石阶被夜露洗过的味道将柳无遮拥个满怀,凉意顺着皮肤往骨里钻。
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急切地抚摸、确认、欢迎。
是院内的气息。
是……家的气息。
他的衣摆还沾着潮泥,靴底还拖着不属于人间的湿腻;
肩上的重量更沉,沉到让他回到院内也会梦回哀牢山。
但柳无遮那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脊背,在这一阵风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
下一刻。
一股熟悉的巽炁传来!
那巽炁像一条无形的风绳,瞬间绕上柳无遮的腕骨,带着急切、带着压抑了好几天的焦灼,猛地一拽,几乎把他从疲惫里拽醒!
“无遮!如何!?”
一道身影,一步踏前!
是绳直!
翠绿玉冠,青袍广袖,翠绿玉冠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腰间玉尺轻轻一撞,发出一声短促而克制的清响。
那张总是温和刚正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急切。
那种压抑了数日、在看到归人第一眼时再也压不住的急切!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风刃,瞬间扫过柳无遮全身,确认他是否完好,然后越过他,扫向结界深处,扫向那些正在陆续踏出的身影——
紧接着——
“我家离祖呢?!灼兹呢?!淳安呢?!楚南呢——?!”
一个粗犷的声音炸开!
是若火!
他右眼的眼罩歪斜着,揉着左睛,嗓音嘶哑,像是刚从浅眠里硬生生扯出来的。
胸膛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其实,自从他们走后,若火干脆就像是住在这儿了一般。
此刻,若火刚从草草铺就的被褥上爬起,脸上的睡痕还没来得及消退,左眼却已经恨不得将柳无遮里三遍外三遍刮个干净。
他就那么踉跄着冲上前来,下颌那簇短而密的胡须在颤抖,眉骨处一道旧疤在灯下更显硬朗,眼底却红得吓人。
可这眼底,不是困出来的红,是熬出来的红。
是守在这里几天几夜把“等”熬成“怕”的红。
结界处,众人陆陆续续踏出。
一道又一道身影被光圈吐出,脚步踉跄,衣衫凌乱,像从噩梦里跌落现实。
有人刚站稳就差点跪下,被同伴一把撑住;
有人抬头望见熟悉的石阶、灯笼、院内的木匾,喉结滚动,竟像忘了该怎么呼吸。
传送点旁,站着三个人——
若火。
绳直。
以及,站在稍远处、黑袍裹身、墨发披肩的玄谏。
自从他们走后,这三人早就在结界点焦急了好几天。
此刻若火和绳直正急切地询问,而玄谏只是站在一旁。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如同最沉默的深潭,静静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每一个踏出结界的人。
他在观察。
在计数。
在判断。
然后——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分。
……
兑宫。
只回来了萦丝。
萦丝面色苍白如纸,那张总是沉静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
她身后,空无一人。
白兑,不在。
晏清,不在。
离宫。
回来了灼兹和淳安。
二人背上,各自背着昏迷的霹雳爪和雷蟒。
灼兹的红发沾满了泥土与干涸的血渍,淳安的狼尾也凌乱不堪。
他们站在若火面前,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极力忍住身躯的颤抖。
楚南,不在。
陆沐炎,不在。
坎宫——
霜临扶着昏迷的电蝰,唇线紧绷的脸上,右颊那道未愈的伤口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幻沤手里,捧着一个……木质的佛像。
那佛像面容模糊,却隐隐透着几分诡异的、让人不敢深看的意味。
潜鳞和漱嫁的手上、背上,都背着、拿着一些用布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些布匹上渗透着暗黑色的血渍,形状不规则,有的长条,有的团块——
没有人问那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是……某个同伴的残骸。
药尘背着昏迷的岳峙,看似玩世不恭的神情此刻空了半截,一步步踏出结界。
他身后,少了两个人。
少挚,不在。
长乘,不在。
巽宫。
柳无遮正在和绳直低声说着什么,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巽风才能传递。
绿春和青律扶着石听禅,石听禅那条断腿被简易地固定着,他脸色苍白,眉间那点朱砂黯淡无光。
疏翠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看。
有担忧,有着急。
还有——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空落落的茫然。
她仍在下意识地用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听着柳无遮和绳直的对话,指尖猛地停住。
那红绳还在。
可系上它的人……
……
药尘深吸一口气,刚要上前向玄谏汇报——
忽然。
一道灰色的袍子,从结界点旁的丛林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步伐不疾不徐,像是早已知道他们会在这时回来,早已在这里等待。
是管师父。
长发白胡,苍老却挺拔。
那满头银丝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那双眼眸沉静如古井,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
他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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