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大哥在里头呢。”(1/2)
话落。
白兑没有再看任何人。
纵身一跃。
那道霜白色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刺入了地缝的黑暗。
……
……
死寂。
比之前更深、更空、更彻底的死寂。
原地,只剩下——
萦丝、灼兹、淳安、霜临、潜鳞、幻沤、漱嫁、药尘、绿春、石听禅、柳无遮、青律、疏翠、王闯。
以及,昏迷的老缚、绯刹、雷蟒、霹雳爪、岳峙,和那尊沉默的岳姚佛像。
那地缝还在。
还在往下传来隐隐约约的、越来越远的声响——
那是他们离去的声音,是走向更深处的脚步,是奔赴未知的回音。
空洞。
整个山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所有温度、所有活着的重量。
只剩下那些还活着的人,站在原地,彼此对视,却谁也说不出话。
…...
…...
忽然。
第一个动身的,是柳无遮。
他刻意没有看那道地缝。
刻意不去想这好不容易回来,还来不及相认的弟弟…..
他只是别过眼,把所有情绪都按进喉咙里,眼神沉得像风停后的树林。
然后弯下腰,将石听禅负在背上。
一步一步。
头也不回。
踏入那面洞壁上、艮尘之前展开的结界。
那结界如同一面水镜,对面,是景东大道的那个石碑。
石碑上的字,模糊却依稀可辨——
“踏山非诚,入界必折。”
柳无遮踏入结界的那一瞬,身影微微一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了一下。
众人甚至能看到,柳无遮在过去后,一刻也没停留,径直往前走,踏入石碑处的结界口。
石碑处,光华开始流转。
那是通往院内的、最后的门。
柳无遮正在打开结界。
石碑处开始有光华流转——
那光华像雾中水波,一层层荡开,映得那句“踏山非诚,入界必折”更冷、更清。
他背对着所有人,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手,在抬指掐诀时,微微颤抖。
…...
众人都知道,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这样。
这是最上乘,也是唯一的办法…...
于是——
第二个动的,是霜临。
他沉默地扛起那些收殓好的遗骸,头也不回地踏入结界。
第三个,是潜鳞。
他与幻沤一前一后,没入那流转的光华。
第四个,是漱嫁。
她站在苍隼那截断臂曾经躺着的地方,那条雷纹锁链被她攥在手中。
她没有回头。
只是垂眸,踏入结界。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一个一个,沉默地,坚定地,踏入那道门。
绿春和青律扶着石听禅的担架,踏入结界。
疏翠跟在后面。
她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洞口。
洞外仍有浓雾翻滚,但被萦丝的结界隔绝。
晏清师兄……
对比入了地缝的玄极六微,甚至是哀牢山失踪一个月仍能存活的绯刹…..
疏翠的心里,至少还能升起一丝对于晏清生还的期待…...
自己贸然去寻他,绝不可能。
就像白兑师尊说的,自己的身上……是一百多位同伴的性命。
巽宫最善整理资讯,她,是巽宫不可缺少的鼎力。
晏清师兄,此刻,我只能换个方式守护你,等待你。
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
一下,两下,三下…...
疏翠收回看向洞口的目光,踏入结界。
灼兹和淳安并肩踏入。
萦丝最后一个撤去洞口的防御网,收拢银丝。
那银白色的丝线,在她掌心一点点缠绕、收紧,最后被她用力攥住。
她也看了一眼那道地缝。
然后,转身,踏入结界。
最后。
只剩下王闯。
他站在地缝边缘,怀里抱着那个包裹——
李信罡的遗骸,已被药尘小心收殓。
他转过身,走向结界边缘的药尘,将那包裹,轻轻递到药尘手中。
“药尘。”
王闯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平静:“帮我送我二哥最后一程。”
药尘一怔,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里,浮现出一抹复杂。
他蹙眉,看着王闯——
不解,震惊,劝阻,以及……一丝隐隐的、早已预料到的悲悯。
药尘:“你……?”
王闯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络腮胡的、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透出几分孩子气的释然。
“大哥在里头呢。”
他说,声音很轻,却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喜事:“二哥上次把我送出去之前,心心念念着大哥。”
王闯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些:“能给我留这么个机会……老子开心都来不及。”
他转过身,背对着药尘,背对着那道光华流转的结界,面向那道幽深的地缝。
“二哥已经走了,我得跟着大哥。”
王闯又笑了,这次是回头看了一眼药尘,眼里有光:“不然……雷蟒醒了,也得揍我,哈哈!”
这一声笑很短,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近乎洒脱的意味。
话落。
他冲药尘摆了摆手。
然后,转身,往那道地缝——
一跳。
药尘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没入黑暗,看着那地缝深处传来的、越来越远的、往下走的声音。
药尘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包裹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转身,踏入结界。
……
……
洞内,空了。
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那面洞壁上的结界,在药尘踏出之后,也缓缓地、无声地,关闭了。
那流转的光华,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一层一层向内收缩,直至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那道地缝。
还在。
还在往下传来隐隐约约的、越来越远的、往下走的声音。
那是他们离去的脚步。
是奔赴更深处、更黑暗处、更无处可逃处的……回音。
一声。
两声。
三声。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要被山洞本身的死寂吞没。
可那回音,还在。
固执地,执拗地,从地底深处,一点一点地,传上来。
像是某种承诺,某种告别。
某种——
我还活着,我还在这里,我还在往下走的、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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