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可那一瞬,它们都在。(1/2)
钻牛角尖?
她蹙起眉,眉心那小小的疙瘩又拧了起来。
我……认死理了?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片白皙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潮湿的空气,只有幽蓝的苔藓光,只有她自己都不理解的空。
不是“离为火”?
不是那些复杂的、古老的、属于“离祖”的咒语?
不是那些她还没学会的、还没记住的、还没能掌握的、繁复到让人头晕的玄奥法诀?
而是……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那日,第一次点燃离火时。
那时,没有咒语。
那时,没有法诀。
那时,她甚至不知道什么叫“瞳烬虚·离为火”。
这个从她口中说出的六个字,她从未听过。
那时只有——
必须烧。
不是想要烧。
是必须烧。
不是因为学会了什么。
是因为……不烧,就会死。
…...
陆沐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很深。
深到像是要把整个洞穴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那口气里——
有硫磺的刺鼻,从洞穴深处涌来,呛得人喉头发紧。
有腐败的甜香,像熟透的果子烂在泥里,像陈年的尸油被火焰融化,黏腻地贴在鼻腔深处。
有烙饼的麦香,王闯怀里那件旧袍子的味道;
风无讳身上那股总是慌慌张张的气息;
迟慕声那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白兑守在洞口时那霜雪般清冷的气场;
艮尘沉默如山的存在感;
长乘含笑的目光…...
还有……
还有身后那个人的气息。
那个刚刚还在笑她的人。
那个此刻依旧“打坐”着、却让她的“哼”有了回应的人。
那个,她仰望了十多年的人…...
…...
还有她自己。
有她自己的……不甘。
那些憋在心里、说不出口的、想要证明自己的不甘。
有她自己的……愤怒。
对那些死去的人的无能为力,对这片土地的诅咒的恨意,对自己为什么还不够强的愤怒。
有她自己的……胆怯。
害怕失败,害怕让人失望,害怕那个“离祖”的冠冕太重,重到会把她压垮。
还有——
有她自己的……想要被认可的、小小的渴望。
想让少挚看到,她不只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会钻牛角尖的人。
不是那个总跟在他身后、被他一次次拉住、被他用那种“果然如此”的笑容看着的人。
想让长乘看到,她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那些“我替你先行”的背影,那些回头望向她时的温润笑意,那些“安心跟着我”的无声承诺。
想让艮尘看到,她是可以并肩作战的、真正的“玄极六微”。
不是被保护的那个,不是拖后腿的那个,不是需要被分心照顾的那个。
是同伴。
想让迟慕声看到……
想让迟慕声看到她——
她顿了一下。
那个念头,像是忽然卡在了什么地方。
她不知道想让迟慕声看到什么。
不知道。
说不清。
甚至不敢细想。
但那渴望,确实在。
很小。
很轻。
像一缕还没点燃的火苗。
在她的心底,某个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角落,轻轻摇曳。
然后——
“嗤——”
也真的很轻。
轻得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划过旧年画。
轻得像冬夜里,第一根火柴被划燃时的那一声叹息。
轻得像……某种回应。
回应那份小小的、说不清的、连她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悸动。
可那声音,确实存在。
陆沐炎猛地睁开眼睛!
掌心——
一缕极细的、金红色的火焰,正安静地跳动着!
那火焰很小。
小得像一根火柴,小得像一只萤火虫,小得像随时会被这洞穴里的风吹灭。
可它确实在。
是离火。
不是被逼到绝境时爆发的求生本能。
不是为了救哪个同伴、误打误撞打通的什么经脉。
是她自己的。
是属于她的,真正为自己想点燃的火。
不是为了谁。
不是被谁逼的。
只是……想。
只是……信。
信自己这个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八十斤、从未被人重视、冷眼相对的胖子——真的能点燃。
陆沐炎愣愣地看着那缕火焰,看着它在自己掌心无声地跳跃。
看着那金红的光映在她白皙的指缝间。
像融化的晚霞,像初生的晨曦。
看着它把自己那双沾了泥污的、被冷烟火照得惨白的手,镀上一层温暖的、近乎神圣的光晕。
然后——
陆沐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透着一股孩子气的、纯然的开心。
像第一次学会走路的孩子,终于迈出了那一步,然后回头,看向身后那些注视着他的人。
“我点着了。”
她小声地说。
不是对任何人。
是对自己。
是对那个十八年来、被打被骂、从未被认可、从未被期待的自己说的。
是对那个总觉得自己“永远也达不到”的、会自惭形秽的自己说的。
是对那个此刻终于相信——我也可以——的自己说的。
然后,陆沐炎站起身,捧着那缕小小的火焰,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走向众人,兴奋道:“快快,用火了!”
“快,谁给引过去?!谁还要火?我有的是啊,有的是!!”
陆沐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炫耀,骄傲,“快看我快看我”的、孩子气的期待。
风无讳第一个抬头,看到那缕火焰,看到陆沐炎那副“快看我”的表情,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我靠——!真点着了!”
紧接着,她手上的火焰被风无讳引到一小堆干燥的、从背包夹层里翻出来的备用符纸上。
那些符纸本是用来应急的,此刻成了最好的引火物。
火苗舔舐着符纸。
先是边缘卷曲,发黄,然后——
“噼啪。”
一声轻响。
一小簇真正的、温暖的、橘红色的火焰,从符纸堆里窜了起来!
那声响,那光,那温度——
在幽冷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温暖。
像家。
像除夕夜守岁时,炭盆里传来的那些细碎的、让人安心的声响。
像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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