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四百八十年前。(2/2)
兑宫:萦丝。
她站在一旁,霜白的衣袍在烛光中微微泛光,那张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
离宫:若火,灼兹,淳安。
若火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抱胸,那双布满血丝的左眼,死死盯着桌上的那沓文件,仿佛连眼罩下瞎了的右眼都在用力瞪着。
灼兹和淳安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
坎宫:玄谏,药尘,霜临,幻沤,潜鳞,漱嫁。
玄谏站在最前,黑袍裹身,眸色深邃如渊。
药尘在他身侧,手里转着发梢取下来的那枝枯梅。
霜临唇线紧绷,右颊那道伤口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幻沤那张模糊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潜鳞低着头,含着一枚乌木苦胆片,清苦的药气在他吐字间弥漫。
漱嫁站在最边缘,她那异域妆痕密布的脸上,眉心那枚菱形血玉,幽幽地闪着暗红的光。
巽宫:绳直,柳无遮,绿春,青律,疏翠。
绳直站在最前,翠绿玉冠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柳无遮在他身侧,沉稳如山。
绿春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青律握着玉笛,指节发白。
疏翠站在最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人站得满,却没有半点“满”的感觉。
因为有人缺席的过太明显——
缺席的人不在这里,可他们的名字像一条条影子,贴在每一盏烛火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湿、冷、重,却还必须站直。
殿内只剩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偶尔有人吞咽的声音。
……
启明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那双苍老却精光内敛的眼眸,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就不通知你们宫内其他人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那声音里带着疲惫,带着沉重,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毕竟哀牢山,也就你们几个更熟悉点。”
院长顿了顿:“长话短说。只讲重点。”
他环顾众人,那双眼里,精光一闪:“季氏一族的残党,结合澹台一族,意欲在大雪锅山内部,复活腐宴主。”
一瞬,众人脸色各异!
一记闷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开!
“什么?!”
灼兹猛地踏前一步,那双凤眼瞪得滚圆,红发在烛光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淳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又是腐宴主?!”
那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割开刚刚结痂的恐惧——
腐宴主。
那个吞噬了震宫一百七十七人的腐宴主。
那个让李信罡活活割肉喂人、最后只能自尽的腐宴主。
那个让楚南一瞬间自焚在眼前、只留下一截枯木的腐宴主。
......又是它!
启明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到桌上:“具体资料,都在这里。”
“啪——!”
那沓文件很厚,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翻阅过无数次。
玄谏面无表情,上前一步,黑袍无声地拂过地面。
他伸出手,拿起一部分资料,开始翻看。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无言。
启明院长点了点头,那双威严如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上一世,雷祖因季氏一族的陷害,这个…...院内众所周知。”
院长顿了顿:“那时,澹台本是观战方。”
“现在,因院内这几个月来对他们的围捕,他们逐渐落了下乘,便寻上了季氏一族的残党。”
闻言,众人没有说话。
只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那难看里,有愤怒,有仇恨,有压抑不住的杀意。
他们在等。
等院长把话说完。
等院长最后的、指向方向的指令。
启明揉了揉眉心,显得疲累,又深深叹了口气:“其实...…现在院内推断,澹台一族也不是这时才寻上季氏一族。”
他抬起头,那双眼里,是更深的洞悉:“而是早有预谋。”
众人心头一凛。
“澹台一族之所以这四百多年来快速崛起——”
启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就是利用我们与季氏一族的斗争,养精蓄锐。”
四百多年。
养精蓄锐。
这几个词,像几块冰,砸进众人心里。
启明院长继续说道,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揭开尘封历史的沉重:“四百八十年前,雷祖有过一次短暂的、没有转世记忆的时期。”
“那一次,他在生死关头觉醒,佯装献祭,甘愿成为腐宴主的肉身佛。”
“在关键时刻,逆行毕生修为,陨落,以雷霆万钧,镇压了腐宴主。”
说到这儿,启明院长又顿了顿。
“而季氏一族与我们结下梁子,便是——在四百八十年前,雷祖死后。”
他眼神严肃起来,那严肃里,有刀光剑影:“澹台一族,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隐匿,到如今壮大。”
话落。
殿内一片死寂。
众人脸色各异——
若火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那只独眼里,有愤怒,有恍然,有“原来如此”的震惊。
灼兹和淳安对视一眼,眼神里,透着按耐不住的跃跃欲试。
药尘手里的枯梅,停止了转动,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满是凝重的思考。
霜临的唇线绷得更紧了,紧到几乎成一条线,右颊那道伤口,在烛光下显得更深。
幻沤那张模糊的面容,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是诧异,或者说,一种近乎凝重的停顿。
潜鳞抬起头,那双混浊的灰绿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嘴角那枚乌木苦胆片,被他咬得“咔”一声轻响。
原来,他们踩着的不是一个阴谋,是一条延伸了四百八十年的河。
绿春蹙起眉头,一向吊儿郎当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四百八十年前……?我好像听过,我就这几天听过,是哪天来着…..”
柳无遮脸色严肃,接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某个锁孔:“四百八十年前……”
顿了顿,柳无遮瞳孔微微收缩:“那名老木客提到过,迟慕声正巧是肉身佛。上一具肉身佛……”
他抬起头,看向启明,眼神里有震惊,有恍然,有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猜测:“正是它说的——四百八十年前?”
闻言——
启明院长的眼眸里,精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