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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他又听见了那种水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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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鹤重新发动车子,隔着一段距离跟了上去。

……

……

芒康的天色在傍晚时变得很低。

这是一座县城,依山而建,街道比巴塘更高,也更冷。

风从屋顶和山口之间穿过,带着干燥的砂砾感,空气也重新变得稀薄。

刚下车,陆沐炎便感觉胸口发紧,呼吸不自觉加深。

风无讳抬头,看着县城周围包裹着的绵延延起伏,一望无尽的群山。

“乖乖……幸亏人类发明轿车,不然,这里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长乘看了一眼时间和海拔,语气平静:“回到高处了,动作都慢一点,调整呼吸。”

说这话的空档里,迟慕声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后面,闭着眼,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沐炎回头看他。

“慕声?”

“嗯?”

“到了。”

迟慕声睁开眼,先看了一眼车窗外,随后扶着座椅站起来。

现在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几乎不像他。

“我没事。”他说,“刚才睡着了。”

陆沐炎没有点破。

他下车时,手掌在车门上停了一下,才撑着站稳。

动作很轻,却没逃过少挚的目光。

“冷?”少挚问。

“有点。”

迟慕声将手插进外套口袋,“这地方昼夜温差大。”

风无讳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看。

“你最近睡得挺多啊。”

“高原睡眠质量好。”

“这就是你一直这么安静的理由?”

“我一直比较高冷。”

迟慕声说完,笑着跟上去,没有说自己刚才下车时,眼前短暂地黑了一下。

晚上住进旅店后,几个人简单吃了点东西。

艮尘的气息比前几天更稳定了,乍一看着,和几人的状态没什么区别。

迟慕声却越来越安静。

夜里,他发起了低烧。

起初只是额头发热,手脚却冷得厉害。到了后半夜,体温又忽然降下去,皮肤冷得像浸过雪水。

陆沐炎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

她睁开眼,看见狗剩从自己的毯子里钻出来,沿着床边走到迟慕声身旁。

迟慕声正坐在对面房间的床边,手肘撑着膝盖,脸色白得厉害。

“你怎么了?”

迟慕声抬头,看见陆沐炎。

“没事,有点热,透透气。”

陆沐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下一刻,她的眉心便皱了起来:“你发烧了?”

“高反。”

迟慕声声音有些哑,伸手扶了扶狗剩毛茸茸的脑袋:“睡一觉就好,问题不大。”

下一刻,狗剩全身的毛猛地炸开。

“唔——”

它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猛地往后弹开,舌头缩回嘴里,低低地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

迟慕声按住衣角。

“怎么了?狗剩,你不舒服吗?”

狗剩没有回答,只绕着他身边走了一圈,尾巴蓬得像一把刷子。

少挚坐在一旁,神色沉了下来。

长乘也从打坐中退出来,目光落到迟慕声肋下,眼神沉了沉。

两人都已经确认,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伤了。

可那股炁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留在迟慕声体内,他们还不知道。

贸然说破,只会让迟慕声更加抗拒,旁人更加担心,也可能惊动藏在他身体里的某种东西。

迟慕声忍着疼,将狗剩抱在怀里安抚着,转过头:“把你们吵醒了吧?只是狗剩叫了一声,没事儿了。”

风无讳在旁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谁在说话?”

“没人。”

迟慕声摆了摆手,抱着狗剩回去躺着。

“睡你的。”

长乘只示意陆沐炎先回去,低声道:“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屋内重归安静。

窗外的风越过屋檐,发出一声长长的呜鸣。

……

……

阴历九月十一,已经是阳历的十一月了。

天气越来越来冷。

他们从芒康出发,经过如美,沿澜沧江一带继续向前,随后开始向觉巴山和东达山爬升。

这一天的路并不算远,却走得格外漫长。

上午还在河谷。

山体湿冷,河水沿着坡脚往前流,偶尔能看见村落里的炊烟。

车子绕过一道道弯,路面忽然开始往上抬。

河谷被甩在身后,山坡上只剩下低矮的灌木、碎石和被风压倒的枯草。

到了中午,车窗外已经全是雪了。

阳光被雪面反射进车里,亮得刺眼。

迟慕声一直闭着眼。

车子每上升一段,他的呼吸就会变得更慢。

陆沐炎把遮光板往下压了一点,替他挡住窗外的雪光。

“还好吗?”

“好得很。”

她听出他声音里的虚弱,没有再说话,只把眼神递给长乘。

风无讳也看见了,把一块巧克力递过去:“吃点啊?”

迟慕声接过来,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迟慕声脸上的血色却没有回来。

东达山的高处,风越来越大。

山口没有遮挡,雪粒被风卷起来,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细密密的声响。

车轮驶过一段结冰路面时,迟慕声忽然睁开眼。

他又听见了那种水声。

很近。

又很远。

像是冰层深处有一股水流,在很远的地方缓慢地撞击石壁。

哗——

哗——

迟慕声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只有风。

风从车身旁掠过,卷起一片细雪,拍在车窗上。

“你们听见什么了吗?”他问。

风无讳抬头:“听见什么?”

迟慕声张了张嘴。

“没什么。”

应该是伤口严重,脑袋不清楚,产生了幻听?

可少挚忽然朝西南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沉了下来。

远处是一片被风吹动的雪谷,山壁灰白,谷底结着厚厚的冰。

什么都没有。

可在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雪后,分明有一缕极冷的水炁,正从很远的地方牵过来。

像有人在冰层深处,缓慢地召唤着什么。

……

……

抵达左贡时,天已经黑了。

旅店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门前结冰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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