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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7章 一四三五章 贵州投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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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六年腊月廿八,矩州(今贵州贵阳)城外,寒风掠过喀斯特峰林,发出呜呜的啸声。城内安抚使衙署的大堂里,炭火烧得正旺,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凝重的脸庞。矩州安抚使普存孝端坐主位,环视着陆续到来的诸路土司,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年,矩州城里的变化,他看在眼里,急在心头。街头巷尾,年轻人越来越少,只剩下老人、妇孺。那些青壮,翻山越岭,去了南边的广南西路,进了明国的工厂,做了「黑工」。他们没有官府的路引,没有合法的身份,但每个月,总有人托人带回几张花花绿绿的「明元」塑料钞,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新奇物件——手电筒、搪瓷盆、塑料梳子、印着彩色图画的香烟盒。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回来过年的人,变了。他们不再唯唯诺诺,不再见了土司老爷就低头哈腰。他们挺直了腰杆,用带着广西口音的官话跟人聊天,说什么「工厂」、「机器」、「工资」、「休假」。他们的孩子,在明国的学堂里读书,会说官话,会写自己的名字,还会算账。

普存孝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的「安抚使」就只是个空壳子了。

「普公,人都到齐了。」师爷低声提醒。

普存孝抬头,看见大堂里已坐满了人。罗殿土司安笃仁,罗氏鬼主罗世全,和武州安抚使奢贵迁,功州安抚使宋万明,南平州安抚使龙永高,犍州安抚使石牧南,牂州宣抚使杨轸,合江州安抚使谢文广。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自杞土司蒙阿巳,刚从广南西路赶回来,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

「诸位,」普存孝清了清嗓子,「今日请诸位来,是为商议一件关乎你我存亡的大事。想必诸位也都听说了,这些年,我们麾下的山民,一拨一拨地往东边跑,去明国广南西路那边打黑工。赚了钱回来,到处炫耀,引得人心浮动。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些土皇帝,怕是要坐不稳了。」

「可不是!」罗氏鬼主罗世全拍案而起,「我那边,去年跑了三百多青壮,连寨子里的头人子弟都跑了!回来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还说什么‘明国好,明国不歧视我们彝人,明国工厂里汉人、僮人、瑶人都一起干活,谁本事大谁当工头’。这分明是挖我们的墙脚!」

和武州安抚使奢贵迁叹了口气:「我那边也差不多。最麻烦的是,那些跑出去的人,把明国的规矩也带了回来。他们跟寨子里的年轻人说,明国不要人头税,不要徭役,种田只要交田税,做生意只要交商税,孩子上学堂不要钱,女子也能读书……这些话,比我们的刀枪还厉害。年轻人听了,谁还愿意窝在山里种包谷?」

功州安抚使宋万明皱眉道:「我们功州这边,还算安稳。但我也听说了,有人偷偷翻过红水河,去了对岸的归乐水泥厂打工。回来的人说,那边一天工钱顶我们种一个月地。再这样下去,我怕连寨子里的头人都要动心。」

南平州安抚使龙永高摇头:「我们南平离广南西路更近,情况更糟。去年一年,跑了一千多人。我派人去追,追回来几个,可他们说,‘土司老爷,你拦得住我们的人,拦不住我们的心’。我……我竟无言以对。」

犍州安抚使石牧南接口:「我们犍州也是。最可气的是,那些跑出去的人,还回来教寨子里的人识字、算账,说什么‘明国的算盘比我们的竹签好用’。这不是造反吗?」

牂州宣抚使杨轸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诸位说的都是实情。但我更担心的是,明国迟早会把手伸到我们这里来。他们在广南西路修铁路、开工厂、办学堂,把我们这边的山民都吸过去。等到那边人满了,他们会不会翻过山来,直接收了我们?」

合江州安抚使谢文广点头:「杨公说得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了解明国的情况,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打算。普公,你请来了自杞的蒙土司,他离明国最近,应该最清楚明国的虚实。让他给我们说说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蒙阿巳。

蒙阿巳是个四十来岁的彝族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风霜,眼神却很亮。他站起身,拱了拱手,用带着广南口音的官话说:「诸位,我自杞小邦,夹在僮人三大土司和明国之间,这些年如履薄冰。你们想知道明国的底细,我知无不言。」

他顿了顿,缓缓道:「五年前,越李朝北伐,我们自杞彝人给越军带路,想趁机脱离宋朝的羁縻,自立门户。那时候,我们以为,蜀宋退守蜀中,管不到我们了,越李朝又是南边的大国,跟着他们,总能分一杯羹。」

「结果呢?」普存孝问。

蒙阿巳苦笑:「结果?大越国北伐不到半年,就被明国灭了。交趾的国土,改成了广南南路交州。那些不愿意归化明国的芒人,被南迁到湄公河口,另建了一国,叫什么‘粤南国’。」

大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蒙阿巳继续说:「越李朝败了,我们自杞没了靠山。明国的军队没来打我们,但他们的‘新政’——就是那些什么田税法、商税法、义务教育法——像水一样,慢慢地渗过来。我们在广南西路边缘,眼睁睁看着僮人的黄、侬、莫三家土司,一个个被明国‘分流’出海。」

「分流?」安笃仁皱眉。

「就是给船、给粮、给武器,让他们自己出海去闯荡。」蒙阿巳解释,「他们去了婆罗洲,在那边打出了自己的地盘。黄思敬、侬德宏、莫隆升,如今在那边都成了‘峒主’,前些日子还成立了什么‘兰芳联邦’,各族轮流当总长。」

「那你们自杞呢?」奢贵迁问。

蒙阿巳叹了口气:「我们自杞彝人,没僮人人多势众,不敢出海。明国的新政,我们也躲不掉。我如今,名义上还是‘土司’,实际上,已经没了以往的特权。田要按亩交税,民要入学堂,连我这个土司的儿子,也得跟平民子弟一起考‘行测申论’。」

「那你甘心?」罗世全问。

蒙阿巳苦笑:「不甘心又能如何?明国不是蜀宋,他们不靠我们这些土司来统治。他们靠的是工厂、学堂、铁路、电报。我们这巴掌大的穷山恶水,他们根本瞧不上。可他们也不来打我们,他们只是……让我们自己选择。」

「选择什么?」普存孝追问。

蒙阿巳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选择留下,当个没有特权的‘顺民’;或者,学僮人土司,出海去,在无主之地,名正言顺地建国,自己做‘土皇帝’。」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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