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吃瓜的凯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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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战舰舷壳之外，水兵操练的小号声刺破薄雾，嘹亮短促，顺着通风管道钻进舱室，混着海浪撞击船身的沉闷回响。
凯伊躺在叶塞尼亚人为他安排的舱房床上，听见号声，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把薄被往肩上拢了拢，再度阖上眼，还想抓紧这片刻安眠。
被窝里刚捂出一点热气，舷窗外的天光还灰蒙蒙的，离天亮透少说还有半个钟头。
就在这时，笃笃笃——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固执地落在门板上。一声接一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凯伊眉头猛地蹙起，终究还是从床上坐起身。
他动作利落，飞快套上军装，扣好领扣，抓起军帽，快步上前拉开舱门。
门外，维克托立在最前，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叶塞尼亚护卫士兵，队列规整，枪刺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
“早上好啊，凯伊阁下。”维克托语调从容，带着几分客套的笑意。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的美梦。”
凯伊眼底依旧是一贯的冷意，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刚醒。请问有什么事吗？”
“哦，没别的事。”
维克托语气松弛，抬手朝走廊尽头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我们的总司令阿列克谢少爷，想邀请您，还有您的护卫队，一同共进早餐。毕竟今天是停火的最后一天，我们都该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和平时光，不是吗？”
凯伊眉头又皱了起来，心底早已暗骂：王八蛋！就不能让老子安安稳稳睡一觉？天还没亮透就来敲门，请吃早餐？鬼才信你们只是吃早餐。
他面上没有显露半分情绪，只是点头应允：“好，我去叫醒我的护卫队和副官。”
凯伊走出门外，军靴踩在舱室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闷响。他走到隔壁副官与护卫队暂住的舱门前，屈起指节敲了敲。
门很快拉开，副官已经醒了，正低头整理衣领，看见凯伊，立刻站直：“长官。”
“维克托派人来请，停火最后一天，邀请我们全员共进早餐。”
凯伊压低声音，语气没有起伏。
“通知护卫队，整装，保持警戒，不要松懈。”
副官应声，转身挨个叫醒护卫队员。舱内很快响起低低的应答声，金属枪套磕碰、绑腿收紧的窸窣动静，片刻之后，一队人已经列队完毕，神情肃穆。
凯伊重新走回门口，维克托和阿列克谢还立在走廊里。
阿列克谢抱着双臂，目光扫过凯伊身后列队的护卫，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来凯伊阁下一点都不肯放松警惕。”
“停火不等于没有风险。”凯伊声音平淡。
维克托抬手做了个引路的手势：“理解。这边请，餐厅就在上层甲板旁边，今天的早餐还算丰盛。”
一行人沿着走廊向上走。舷梯转角处，海风从半开的舷窗灌进来，带着清晨海面特有的咸腥和凉意。
凯伊走在维克托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餐厅的门敞着，长桌上已经摆开了阵势。
热腾腾的黑麦粥盛在搪瓷盆里，旁边摞着切好的熏肉和酸黄瓜，一篮刚烤好的面包卷冒着白气，铜壶里的红茶咕嘟作响。
几个叶塞尼亚军官已经坐在桌边了，见到阿列克谢领着人进来，纷纷起身。
阿列克谢在主位坐下，抬手招呼凯伊：“坐吧，别客气。”
凯伊在长桌另一侧拉开椅子坐下，护卫队员们在他身后靠墙站成一排，没有落座。
维克托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自己拉开椅子坐到了阿列克谢旁边。
清晨的旗舰凛冬号餐厅暖意融融，长实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食。
众人安静用餐的间隙，阿列克谢一改方才的沉稳，态度格外热忱，主动搭着话茬，不断找话题和身侧的凯伊闲谈，气氛看似松弛平和。
席间气氛闲适，维克托放下手中的银质刀叉，转头轻声询问：“要不要派人去请一下阿廖沙王子殿下？”
阿列克谢微微垂眸思索片刻，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不必了，阿廖沙殿下素来喜欢睡懒觉。既然殿下没有主动前来，我们便不要贸然打扰。”
这话一字不落落进凯伊耳中，让他心底一阵极致的无语。
心底暗自腹诽：合着你们的王子可以安稳睡懒觉，偏偏一大早跑来打扰我的休息？
这般荒唐的双标念头在心底翻涌，凯伊面上却分毫不显。
他神色平静，眉眼冷淡，依旧维持着不动声色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进食，任由两人闲谈，不发一言。
餐桌间的闲谈还在继续，没过多久，凛冬号的舰廊上传来整齐规整的脚步声。
各艘附属军舰的舰长与前线指挥官分批抵达餐厅，依次走到阿列克谢的餐桌旁，躬身肃立，等候汇报晨间舰务。
有人汇报锅炉压力，有人报告弹药存量，有人低声说了几句哨戒情况，说完便退到两侧站着。
待众人依次汇报完毕、躬身退至两侧后，阿列克谢侧头看向凯伊，淡淡解释着自己的规矩：“这是我的惯例。若非突发紧急战事，所有参战战舰的舰长与最高指挥官，每日清晨必须登上我的旗舰凛冬号，当面汇报舰船状态与值守情况。”
话音落下，众人用餐的动作尚未停歇，餐厅内安稳的氛围却骤然被打破。
阿列克谢忽然蹙紧眉头，眼底掠过一丝疑虑，扫视一圈在场的军官，沉声开口：“巴德兰尼科夫怎么没来？”
一旁的维克托闻言也收起松弛的神态，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不解：“确实蹊跷，往日他都是所有人里到得最早的，从来都没有缺席。”
凯伊坐在一旁，默然回想。
他清楚记得，这个叫巴德兰尼科夫的军官貌似就是奉命看管扣押货船信天翁号的直属军官，艾塞尔一众被俘人员的看守、船只的日常值守，全都归他全权负责。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叶塞尼亚军官神色皆是一凝，彼此对视一眼，空气中悄然升起一丝紧绷的危机感。
“不会是出什么变故了？”
维克托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快步走出餐厅，登上舰舷栏杆。
他抬手举起军用望远镜，对准远处海面停泊的信天翁号仔细眺望。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军装衣角，他凝神观察许久，确认无误后，快步折返餐厅，沉声汇报：“殿下，信天翁号外观一切正常。甲板值守的士兵全员在岗，执勤状态规整，舰船旗帜、日常联络旗语，全部按照规定正常轮换，没有任何异常异动。”
“那就更奇怪了。”
阿列克谢眉头锁得更紧，语气沉了下来。
“巴德兰尼科夫是我最信任、最忠诚的亲信兄弟，日常的汇报从未迟到缺勤，绝不会无故缺席，一定是出了问题。”
他当机立断，猛地起身：“不行，我们必须立刻前往信天翁号核查情况。”
说罢，他彻底终止了早餐，站直身形，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旁观的凯伊，语气带着试探：“凯伊阁下可有兴趣一同前往？那艘船上，关押的都是你们极为看重的俘虏，你前去看看也好。”
凯伊神色不变，微微颔首，干脆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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