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钢炉尾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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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防弹专车碾过铁轨，车窗外十里钢城的高炉喷吐出暗红烟柱。

重型内燃机车拉响悠长刺耳的汽笛，铁渣车在锈迹斑斑的枕木上轰隆碾过。

空气中弥漫着高炉冷却水与硫化铁屑冷冽的焦苦气味。

赵铁柱探头看着窗外绵延数里的管道，忍不住赞叹：“好家伙，这十里钢城的气势，比当年东北一点不差！”

张红旗目光沉稳：“这是国家重工业的长子，也是咱们这次攻坚最硬的底座。”

专车刚转过石景山二厂的高大红砖围墙，两名身穿灰色工装的青年便慌张迎上前。

合资技术服务部的德籍主管汉斯·穆勒大步横在铁栅栏前。

汉斯身材高大，金发梳得油光水滑，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

他身旁站着两名中方翻译，手里紧紧捏着一份带有中德合资钢印的设备资产协议。

汉斯横身挡住通道，用生硬的德语大声阻拦，神情高高在上。

“停车！”

翻译急忙扯着嗓子喊道：“汉斯主管说了，这里是合资保护区，未经斯图加特总部备案，任何人无权进入气阀控制室！”

车轮在煤渣地上摩擦刹停。

赵铁柱猛地推开车门。

皮靴踏在煤渣碎石地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赵铁柱大步逼近汉斯，从怀里抽出加盖朱红国徽大印的红头调令，啪的一声拍在对方胸口。

“睁开你的蓝眼珠子看清楚！”

赵铁柱粗声冷喝：“这是国家重大专项一级特勤调令，全厂即刻进入战备封控！”

汉斯倒退两步，手忙脚乱扶住金丝眼镜。

两辆军绿色越野车车门同时洞开，全副武装的保卫干警迅速列队接管配电室与气阀总控房。

汉斯神情僵硬，手里的协议纸被狂风吹得哗哗作响。

汉斯后退半步，咬着牙冷笑起来：“就算你们强行霸占车间，也没有任何意义。”

“十万等级深冷空分塔是斯图加特的设计，工艺死死卡在三级分馏。”

“中国人就算有了炼钢高炉，也永远提纯不出半导体级气体。”

汉斯眼神讥讽，语气极其傲慢：“离开德国的超低温精馏柱，你们连千分之一的重烃油雾都滤不掉，注进激光器只会当场炸裂！”

赵铁柱眼睛一瞪，沙包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再敢咧嘴废话一句，老子把你吊在高炉烟囱上吹风！”

“放他娘的洋狗屁！”

厚重的防爆铅门猛地被推开，传出一声洪钟般的怒吼。

一位身穿褪色深蓝劳保服、满头银发的老者大步迈出车间。

他是首钢特气二厂老厂长、全国劳模崔万山。

崔老厂长快步走下水泥台阶，双手紧紧握住张红旗的手：“红旗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张红旗反手握住老人的粗糙手掌，神色沉稳：“崔老，部里的红头文件您收到了吧？”

“收到了，半小时前保密传真就到了总调度室！”

崔厂长抹了把眼角的湿润，拉着张红旗大步穿过防爆隔离通道。

空分装置高耸入云，银白色精馏塔冷凝管道发出巨大的气流啸叫。

塔底包裹着厚达两寸的雪白冰霜，冷气如瀑布般四下倾泻。

周围温度低得呵气成霜。

沈全福紧了紧棉工装的领口：“好家伙，这铁塔比燕山的机床还要冷上三分！”

崔厂长指着塔顶呼呼喷吐的一道无色气柱，满脸心痛：“十万立方米空气，才能淘出两罐纯氖。”

“几十年来，咱们每天炼钢产氧，顺带分离出的粗氪粗氖，全当没有热值的废气白白放空！”

老人眼眶泛红，枯瘦的手指狠狠掐进掌肉：“每天几千立方米好东西往天上烧，老汉我看在眼里，疼在骨头里！”

张红旗凝视着呼啸的气流：“崔老，卡住咱们纯度上不去的死穴，究竟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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