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小宝，我有个难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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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娘亲他们去挖了野菜，周舟眼馋，这会儿在圪节村呢，他便将主意打在郑则身上。
“去嘛，去嘛，”周舟拉着人小声央求，“去吧……小则！”
郭师傅和崇明他们在茅草屋吃午饭歇息，他不好意思，蹲在院中竹篾席前一边假装翻晒笋干，一边小声磨人应下。
郑则端着碗在太阳底下呼呼大口吃面，笑得起劲儿，就是不说话。
不知道在憋什么坏。
周舟本是假借翻晒笋干说话，说着说着，就习惯地干起活来了，沿着竹篾席一路给笋干翻面。笋干是郭师傅晒的，下雨天的空闲时候他常去村里溜达，看人制笋干，看回来就自己在炭窑附近挖了点鲜笋，自己焯水自己晾晒。
莫村长当时说：“笋都长老了，还折腾啥呢？你想吃笋干我给你拿点得了，我家最不缺这个。”
郭师傅乐在其中，学村民将竹笋切块，“不打紧，我就想自个儿动手弄点，打发打发时间。”
其他四位工匠从小窑厂干完活回来，不是歇息就是闲聊，只盼着早点完工拿钱回家，郭师傅倒像是过起日子来了。
周舟将所有笋干翻了个面，半天没听到这人吭声，回头一瞧，这人站在身后吃面吃美了，“说话呀，去不去？”
郑则说：“暮春了，哪还有什么野菜挖。”
“那就挖野葱吧，野葱一长一大片，挖不尽的，”周舟诱哄道，“挖回来我熬葱油，给你做香香的拌面吃，好不好？”
葱油多香啊，炸葱头更美味，郑则是很爱吃的，拌面再添一勺辣椒，他能吃两碗。
结果郑则说：“不好，娘昨日在家才熬，存了一大罐。”
昨天不仅熬了葱油，还用做了荠菜肉圆子，新鲜猪肉二肥八瘦剁肉泥，拌了焯水剁碎的荠菜和土豆粉搅匀，捏成圆子下锅煮，汤水鲜美，肉圆子紧实弹牙。
满满没吃过，他从大人端菜上桌起就一直盯着看，肉圆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嚼，随即瞪大眼睛哦哦惊呼，再不肯让人喂了，急哄哄上手要抓。
自己紧紧把住小碗连吃四个，才打了个嗝，长长呼了口气。
葱油拌面对小孩子来说太油太咸，满满没吃着，荠菜肉圆子吃了个满足。
郑则这会儿也不稀罕野菜了，他说：“圪节村的山难爬，景色也没樵歌沟好，你忘了山上有坟？”
圪节村为数不多的平地不是种田就是建房，坟茔全在山上。
“……”周舟一听这话，便想起那阴风阵阵的竹林小道，竹子茂密，竹叶遮天，清明才过不久呢，说不定路上还有撒开的白色纸……日头底下冷汗津津，不敢想了，他瞪了郑则一眼，“故意吓唬人，我看你就是不想去。”
“我带去你看村民做竹桌椅。”
“那有什么意思……”
话虽这么说，他到底还是更怕林中的坟地，最后还是一起去了村民家。
郑则与村民订了不少家具，其中三张竹床最为急迫，毕竟让郭师傅等人睡门板也实在过意不去，好在前两天才完工搬进茅草屋了，剩下一张竹桌八张竹椅还没完工。
说到竹制家具，他当初第一个想到的是顺子一家。
不过念头才起，便很快打消了，放着同样有竹编手艺的圪节村村民不请，绕远路去樵歌沟订做，很难不让人背地里嘀咕。
得经营个好名声啊，得顾着点以后啊，毕竟在人家地界上谋生计不是？
爹说的话郑则记得很牢。
所以他这活不止请了一家人，竹床给赵家做、竹桌竹椅给李家做，钱给两份，名声也要挣两份。
两人携手行走在山道间。
待离远了茅草屋，郑则稍稍用了点劲儿别住挽在臂弯处的手，低头悄声道：“小宝，我有个难处……”
哦？这话就有意思了，周舟歪头看他。
不就提了一嘴想去山上挖野菜嘛，去挖野菜有什么难处。难不成……
“你也怕鬼？”
郑则噎了一下，走神间差点被凸起的石块绊脚，他对上夫郎探问的小眼神，犹豫了一瞬：“……嗯就算怕吧，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难处？”
鬼鬼祟祟神神秘秘。
“还记得那天上门请郭师傅寻址建窑的经过吗？”郑则放慢脚步，“郭师傅一开始说自己年纪大了没精力，是不愿意的，后来为什么答应接活？”
找建窑师傅是夫夫俩一起去的，其中曲折艰难周舟最清楚不过，去杏花小弄那天的谈话他还记得，“提了段师傅他才改口，兴许两人关系好，又或者是他欠了段师傅人情吧？”
“对，我还做了保证，只需他指点工匠和村民帮工们干活，其他不用劳心。”
建窑在郭师傅的指点和监督下有序进行，一点差错没出，两座炭窑窑体结实，窑场四周布局合理，除了有县衙对“四至图”中炭窑与水井、村户居所、山道等距离的要求，他自己还建议郑则空出一小片地建个小木屋，留作将来连夜烧炭时，供炭工轮流守夜休息所用。
周舟就更纳闷了，“那不是很好吗？郭师傅收钱干活还人情，咱也没拿话骗他，如今炭窑快建成了，双方都满意。”
郑则点点头，随即将话头引回两人起初谈话的第一句上，“是这样没错，炭窑建成他的活就完成了，可我想留他继续烧竹炭。这便是我遇到的难处。”
“小宝，要如何才能留他？”
这个问题让周舟久久沉思。
沉思入定，他连两人去了李家，又与李家人一起将竹桌竹椅搬到茅草屋的经过都没有什么印象，一直到日照西斜坐上返回响水村的马车，听到满满喊哒哒，他才如梦初醒。
看着儿子欢喜可爱的肥脸蛋，周舟思绪抽离，他想，满满在家等呢，天色渐暗，再晚一点就该掉眼泪了吧，不行啊，去多远我都要回家的。
他的心拉出一条细线，绑在满满手腕上。
周舟忽又转念一想，若让我情愿在某一个地方留下，那该是个什么理由？
“郑则，郭师傅在杏花小巷好像是一个人住的，他与你提过家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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