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得有自己的烧炭师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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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收工，村民各自回家，郭师傅和工匠们回到茅草屋。
“大表叔～”
“哎，满满真乖。”
杨崇明踩在一个木盆里搓沾满黄泥的双脚，没踩两下，水就变浑浊了，他对蹲在面前的小人笑道：“满满，你站远点吧，泥水该溅到你了。”
满满听话挪了一步，再次蹲下。
他盯着盆里搓动的大脚，说：“大表叔，不穿鞋，打屁鬼啦～阿爹打！”
“找阿爹啊？”可惜他大表叔听不懂，杨崇明朝身后道，“大表哥，满满喊你！”
茅草屋前的空地，与山脚武家院坝相似，不过没围上拦小孩的竹篱笆墙，郑则不敢放他在院中溜达，哄了两句，提回门廊。
满满与阿爹在外头转悠了一圈，胆子大了，敢围着坐在门廊歇脚的大人打量。一张张脸看过去，这个不认得，那个没见过……他呆呆地一边挪一边盯着人家瞧。
大家伙儿笑着任他看。
他看别人，别人也看他。
呀呀，这么点大的小娃娃，胖墩墩的，一脸憨嫩可爱相，真是看哪儿哪儿有趣：
看脚上踩的小鞋子啦，还没手掌大。
看身上穿的灰褐色交领小衣裳啦，有模有样的，竟那么合身，小肚子无所遁形。
看头上扎的小发髻啦，一左一右，瞧出家中大人很努力绑了，可脑后仍有不听话的短发垂落，搭在雪白的小汗巾上。
小肚子，圆下巴，肥脸蛋，打量人时表情懵懂又认真。
工匠们望着小娃娃，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意和善纯粹，像是看一朵小花一只小猫般从心里生出来的情不自禁。
郑则站在廊下，眼底漫出笑意：“郑怀谦，喊叔叔伯伯。”
满满笑嘻嘻，害羞后退。
直到被他阿爹的大掌撑住后背，才安安心心地撅圆嘴巴喊：“叔叔～”
开口立马得到了回应，之后的问话满满就熟悉了，前不久才答过一次呢！
郑则再次听到儿子声称自己叫乖宝，笑着无奈摇头。
“郑怀谦”没记得，“满满”没记得，光记得他小爹喊的“乖宝”了。小傻宝。
“郑怀谦，记得郭阿爷吗？”他扶着小人转身面向坐在竹椅上歇脚的郭师傅，“你之前见过的，记得吗，跟郭阿爷打招呼。”
满满这下不羞了，噔噔走到郭师傅身前喊了一声，小指头点在对方沾满黄泥的手上说：“哦？嗯……阿爷，洗手手，吃饭饭啦！吃饭，长高高～”
窑上抹的是湿黄泥，泥巴黏在手上，变干后龟裂成一块块，与伸过来的白净小胖手形成明显对比。
多鲜活的小娃娃啊，朝气蓬勃，眼亮神足，光看着他就让人觉得自个儿也精神了几分。郭师傅的眉眼柔和下来，抬了抬一双泥手，说：“哎，洗手，我等会儿就洗，满满，你肚子饿了？”
兴许是对方说话温和，满满靠近了些，拍拍肚子点头。
见他听得懂，郭师傅笑容渐大，“哦，肚子饿了，那你等会儿多吃点。”
“真饿假饿？”郑则在一旁说，“早上莫阿奶问你也这么说。”
满满刚要嚷嚷，莫大娘扬声说吃饭了。
小人立马迈步奔往厨房。
他的吃食与大人不同，分出两个小碗。没有娃儿轿也够不上桌子，周舟便将小碗放在椅面上，搬了一个小小板凳让他坐。
“满满，小爹喂吧？你坐好。”
“宝拿。”满满一直盯着小碗搓手，搓完小手掌抹向肚子，好像在说自己准备好了。
周舟怕他哭，大家干活辛苦，这会儿都在吃饭呢，孩子一嚎又吵又闹心，他想了想便同意了。
是家里带来的碗勺，满满使得颇为顺手，可惜今天的菜不知怎么的，怎么舀都一次次掉出碗外。
气得满满大声告状：“嗯，菜菜，不听话！”
不听话三字，可是小人为数不多吐字得最清楚的话了。
听得莫大娘好一阵乐，“不听话啊，那怎么办？”
满满急得挠头。
周舟拉下他的手劝道：“不要着急，小爹给擦擦手，你用手扶一扶菜菜吧。”
南瓜的脆嫩茎杆，勺子一碰就滚，对满满来说实在不容易
勺子将菜努力刮到碗边，眼看就要掉，满满伸手扶，推到勺子里才往嘴巴送。
吃到后，得意地摇头晃脑。
起初还扶一扶，最后不知是饿了还是嫌麻烦，满满直接用手抓，翠绿色的脆嫩茎杆油润润的，小手抓着一口一口咬着嚼，看得人也莫名想吃。
满满开心道：“哒哒，还吃吗？天黑黑还吃吗？”
这一顿没吃完就念着下一顿了，周舟推了推椅面上的小碗：“你先吃完这一碗吧。”
莫大娘稀罕地看了一阵，回家了。
炭窑就快修成，午饭后歇了一阵，众人又返回后山坡干活，这次郑则没带郑怀谦。
封顶的炭窑抹了黄泥，像个敦实的泥馒头，郑则仔细看了一圈，觉得炭窑已经十分完整。他一个外行人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便问郭师傅：“是不是等泥巴干了就能使了，还差哪些活？”
“挖烟道，砌烟囱，弄窑门，”郭师傅纠正道，“泥巴不是晒干的，是烘烤干的。”
下宽上窄的烟囱砌成后，工匠点燃一把稻草试烧，过了会儿，一道烟气顺顺当当地抽上去，飘出了烟囱。
工匠神色放松，说通气没问题。
郭师傅取来木抹子亲自干活，用稠度合适的稀黄泥顺着窑顶、烟囱外壁的所有细缝仔细抹一遍，把所有透气的小窟窿全堵死，以防将来烧窑漏进冷气，焖不出炭。
窑身抹好，再弄窑门。
砌窑门时先起拱定型，顺着拱脚往上错缝砌砖，留好下点火孔、中投柴口、上观火窑眼三处开口，最后用稀黄泥把砖缝抹实封严。
两座窑封得密不透风后，郭师傅搓了搓手上的黄泥回身张望，对上杨崇明视线：“让你小子砍来的松枝呢？和木柴一起搬来，可以点火烧了。”
杨崇明赶忙抱来枝条。
松枝易燃，窑里的烟雾很快冒出烟囱。郑则问：“这火要烧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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