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得有自己的烧炭师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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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郭师傅回答，一位工匠看着升腾而起的烟欣喜道：“终于建成了，接下来小火慢烘，烧上三五天，把窑体里藏的潮气全烘到窑顶，等泥壳发白干透，就成了。”
到这一步，四位工匠的活已经结束。
四人出门干活有二十多天了，个个归心似箭。烧窑烘烤的活儿简单，杨崇明可以做，村民可以做，可郑则不大放心，问郭师傅能不能再留几天。
郭师傅想了想，自个儿回家也没啥事，便点头应下：“成，本也该看着两座窑彻底建好，我再留几天吧，这两天打井的师傅是不是要来了？”
“是啊，烧炭得有水，”郑则环视周围，“炭窑不用操心了，打井和建木屋一起弄，五月底得全部弄好。”
当晚夫夫俩点灯夜谈。
郑则轻声说：“明日给四位工匠结钱，我得驾车送他们去镇上，小宝，窑身的黄泥烤干了，咱就得开口问郭师傅了……这几天还带不带郑怀谦去茅草屋玩？”
两人默契看向身侧，满满一只肥腿翘在软被上，睡得小肚子起伏。
今日跟两位阿爹出门本该开心，可他依旧哭了好几次。
早上在坡底走路哭了一场，下午没带他去后山缓坡哭了一场，在茅草屋争着去给小草地浇水，跌了一跤，哭了一场，闹午觉哭了一场……
今晚不用哄就自己睡着了。
周舟明白相公的用意，他说：“我看还是让郭师傅种种菜，晒晒菜干，养养鸡来得靠谱。”
“而且我提醒你一句，就算郭师傅愿意留下来，他也待不久的，咱至多能借着这段照顾的情谊，托他介绍可靠的烧炭师傅来。”
这话叫郑则听得一惊。
努力这么久，就是为了让郭师傅留下来啊，炭窑今年就得投入使用，按郑则的计划，六七月砍晒竹子，八月试烧第一窑，九月稳定出炭，十月天冷炭价上涨，腊月前就得备足货……
再找一位烧炭师傅，不知要折腾多久。
“这话怎么说？待不久是多久？”
“短则一年，长则两年，不会超过三年。”
郑则听迷糊了，不禁问：“你怎么知道？说得那么笃定。”
“因为我是满满小爹啊～”周舟趴在他胸膛上，笑容狡黠，“你忘了东大街熟羊肉店伙计说的话吗？郭师傅的儿子成亲了，娶的媳妇儿。”
“……？”
所以？
郑老板怀疑自己可能真的老了，或是脑子累坏了，不然怎夫郎说的话他怎么一句也没听懂？
关“小爹”什么事，郭师傅儿子娶媳妇儿又如何？
兴许是他的疑惑太明显，周舟唉一声叹气，白了汉子一眼：“成亲了就会有小娃娃啊，姐儿抱娃娃比哥儿容易呢！”
“郭师傅的夫郎去长宁县了，他会一直不管丈夫吗？我想，他是替丈夫去缓和关系的，你就看吧，等他家儿媳妇儿怀有小娃娃，郭师傅就该收到口信了。”
“等小娃娃生下来，孩子得认阿爷吧？郭师傅得见孙子吧？到时，茅草屋的日子再舒服悠闲也吸引不了他了。”
周舟说：“再说了，郭师傅生儿子的气，那他还能生大孙的气？”
郑则听得沉默。
是啊，是啊，这么算来，可不就是一两年的事吗？
他看向讲得头头是道的人，“你是如何想到的？今天才说。”
“因为我今天才想到啊，”周舟也有点无奈，“吃完午饭郭师傅没去屋里躺，我听见他和满满聊天，你都听不懂满满说话，郭师傅就更听不懂了，可他还是耐心地一句一句闲聊，我就觉得他是喜欢小娃娃的。“
”他喜欢小娃娃，那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家大孙？”
唉——郑则的烧炭生意真是起步艰难，难就难在，烧炭不是一件谁都能做的事，光有炭窑还不行。
夫夫俩安静片刻，周舟安慰说：“我猜的也不一定准，兴许郭师傅为了大孙，更积极赚钱了呢？阿爹不就是这样吗？”
郑则笑了一下。
思索良久后，他望着摇曳的烛光道：“……得让崇明学会烧炭。”
得有自己的烧炭师傅啊。
次日一早，郑则先去圪节村结算工钱，随即将送四名工匠去镇上，再从镇上拉来一位打井的师傅。茅草屋走了人又来了人，杨崇明和郭师傅还住着。
房间够用了，三人一人一间房。
杨崇明越住越自在，宽敞不说，还能自己睡一屋呢。他抱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衣裳美滋滋往空房走，才将衣裳甩上衣架，一转身，猛然发现大表哥站在身后，“！！！”
他惊魂未定：“……大表哥，咋了？”
郑则是有话说，可突觉现下时机不对，算了，再等等吧，他只好说：“没什么。”
说罢出门去了。
杨崇明茫然地挠挠头。
三日后，听闻建了好些日子的炭窑今日验收，家中几人一早跟着郑则周舟来到圪节村，想一起见证。
一家人满心期待，与好奇探看的村民站在两座炭窑前。
“这是建成了吧？啥时候烧炭啊？”
“这窑看着就敦实，能放多少竹子？”
“呦，窑壁颜色变浅了，瞧着真新。”
撤火半日，烟囱口再也没有白汽往外冒，窑壁温温的，郑则学着郭师傅上手摸了摸，触感没有丝毫潮凉感，之前抹的黄泥层全烤成硬实的浅灰白色，窑门三个孔眼及周边的砖体也全干透了。
郭师傅将两座窑全看了一遍，严肃表情渐渐放松，周舟心里一喜，便晃起手中红纸条问：“这个用不用得上？”
纸条上的句子五花八门，“窑神坐镇”，“明火不窜”，“窑窑满膛”，“四季平安”等等，都是周舟央求爹爹帮忙写上的。
“那自然用得上，”郭师傅笑道，“你们贴上吧，两座都贴。”
夫夫俩一同往窑门边上贴张巴掌大的红纸条，将炭窑围了一圈。
郭师傅亮开嗓子喊道：“新窑烘透！红条封门！往后窑窑不裂、炭块满盆！圪节村炭窑今日建成！”
离在远处的杨崇明用竹竿举着一挂鞭炮，莫村长闻言抬手点着了，忙喊道：“快快挪走！”
噼里啪啦瞬间响彻后山坡。
在鞭炮声中，两座能稳稳烧上十几年的新炭窑立在缓坡上。郑则与周舟含笑对视，竹炭生意顺利迈出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