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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怀胎十月终得子,却晓西洲舰队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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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且说那远在无尽之海西陲的克兰西尔永世帝国,自叶青儿修仙历九百年正月初一起,便已正式向整个修仙界宣了战。

那一日,五百三十七艘通体乌黑的钢铁战舰,数万名手持灵气光束步枪的凡人海军陆战队,连同那艘长逾十里、宽近一里、以十名元婴与二十名金丹修士为能源阵列、再无燃料枯竭之忧的上古战舰,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曙光城的军港,驶入了那片终年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无尽之海。

那钢铁舰队的航速,当真是骇人听闻。

修仙界的灵舟,自西洲行至那最近的千流海域,少说也要两年的光阴。可这西洲的钢铁舰队,凭着以修士为动力炉的灵械之能,以及设计更加激进的船体,竟是仅仅用了三个月,便走完了那灵舟需行两年的漫漫海路,抵达了那距离西洲最近的千流海域,将那千流岛,几乎屠杀殆尽。

那千流岛上,被那数万名凡人士兵,端着灵气光束步枪,一寸一寸地梳洗而过。

修士也好,凡人也罢,白发苍苍的老者也好,嗷嗷待哺的婴孩也罢,尽数化作了那淡蓝色光束之下的灰烬。杀孽之重,罄竹难书。

然而,这桩滔天的祸事,此刻的九州大陆,却是一无所知。

无他,只因那修仙界的灵舟航速,实在太过缓慢。

无尽之海与九州大陆之间,虽有跨州传音符,却是极少普及,更多是一来一回遣人传个详细消息。

而这般,却需要整整一年的光阴。

那海外的惨事,纵是有人侥幸逃得性命,拼了命地往九州方向飞遁报信,也决计赶不上那钢铁舰队一路东进的脚步。

故而,此刻的九州,依旧是一派海晏河清的太平景象。那宁州也好,衡州也罢,乃至是中州,幽州,雍州等等州陆之上的各宗各派,各城各坊,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操练的操练,耕种的耕种,经商的经商。

无人知晓,一支由凡人与钢铁铸成的复仇之师,正沿着那无尽之海,一路向东,一寸一寸地,朝着九州扑来。

而我们的视角,便从这海外的滔天祸事之上,转回宁州,转回那逸风城近郊的百草洞中。

叶青儿修仙历九百零一年,正月初三。

百草洞深处,那间被临时改作产房的石室之内,叶青儿正躺在床榻之上。

她面色痛苦,额角、鬓边、颈下,尽是被汗水浸透。

那一头雪白的长发,早已散乱得不成样子,有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之上,衬得她那张清丽的面容,此刻愈发地憔悴。

她那双素来清亮锐利的碧绿眼眸,此刻也失了往日的神采,半睁半闭着,眉心紧紧拧作一团。

疼。

那下半身,疼得像是被人从里面活活劈开。

那一阵接着一阵的剧痛,自昨夜起,便如同潮水一般,自她小腹深处翻涌而起,一浪高过一浪,一浪狠过一浪。

到得此刻,那疼,便已经疼到了眼前发黑的地步。

……嘶……

她死死咬着下唇,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抽气。

不能这样。

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由着那疼劲儿折腾。这身子疼得狠了,脑子里便全是那疼,别的什么也装不下,那才是真的要坏事。

到时候,莫说把孩子生下来,便是她自己,怕也要先撑不住了。

得想点别的。想点别的,把心思,从这疼上头挪开。

这般想着,她一边随着那阵痛的节律,暗自用着力,尝试着将孩子生下来,一边在脑海之中,将自那日长生会之后,这大半年来的一桩桩、一件件事,从头到尾地,翻了出来。

却说那还是上一年的三月初二,长生会那一日。

那一日,百草洞内洞外,满座皆是故人。

喝茶的喝茶,分丹的分丹,说笑的说笑,好不热闹。

而她叶青儿,也正是在那一日,才刚知晓了自己怀孕的消息。

彼时她正羞愤交加,揪着倪旭欣的领口,半真半假地骂他你他妈的,老子怀了,逗得满洞府的人,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可就在这满洞欢喜、最是高兴的当口,异变陡生。

只见一道淡灰色的掌印,毫无预兆地,自洞外破空而来,正正好好地,轰在了百草洞外那半球形的淡蓝色灵气护罩之上!

轰——!

那护罩,被这一掌轰得一阵剧颤,明灭不定。可它到底是撑住了。

洞中众人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叶青儿脸上的笑意,瞬间便冷了下去。

她当即展开神识,朝着洞府方圆两千里之内,细细地扫了一遍。这一扫,她那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只见百草洞外,竟是围了十几个打扮各异、修为不一的元婴散修。

那些人鬼鬼祟祟,各据方位,言语之间,竟是在商议着,要如何打破那防护阵,冲进洞来,抢那长生丹!

叶青儿心中,先是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这长生会的消息,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

她今日办这长生会,请的尽是至交故人,分丹之事,也只在席间和私人传音符内说起。

怎么外头这些个散修,竟像是算准了日子、算准了地方,专程来抢丹的?

可眼下,却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都让开。

她只淡淡地丢下这么一句,便伸手拔了剑,大步朝着洞外走去。

那满洞府的宾客,有心想拦,可一触到她那双碧绿眼眸之中凝如实质的杀意,便一个个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临出洞门,她那脚步,却是微微一顿。

是了。她如今,已是有身子的人了。

若换作平日,这十几个元婴散修,在她面前,与土鸡瓦狗也没什么分别。

可如今她腹中揣着一个,凡事,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托大了。

这般想着,叶青儿再不迟疑,当即将麾下那七具化神战尸,尽数召了出来。

血河老祖、恶饕老祖、血亢尊者、红莲尊者、修煞尊者、浪方大圣、九幽大圣——七具化神级战尸,再加上她自己,八道化神的气息,如同山崩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洞外压了下去。

那十几个元婴散修,原本还盘算着如何破阵、如何分丹、如何遁走,此刻被这八道化神气息当头一压,一个个只吓得魂飞魄散。

有那胆小的,当场便软倒在地,连遁光都祭不起来了。有那不甘心的,还想拼死一搏,可那化神气息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他们连体内的灵气,都运转不灵。

他们想跑。可在这八道化神气息的镇压之下,他们又哪里跑得掉?

不过片刻之间,那十几个散修,便有一个算一个,尽数被按在了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瘫成一堆,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青儿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吩咐随后赶来的救世军将士,将这些人尽数押了下去,好生审问。

这一审,便审了数月。

那十几个散修,起初还一个个嘴硬得很。

可到了救世军手里,又哪里扛得住那连番的审问?到得后来,该招的,不该招的,便全都招了。

他们的证词,七零八落,东一句西一句的,到底没有半句,直接指向洛秋水。

只是那拼凑起来的前因后果,落在叶青儿耳中,却已经足够让她明白——这长生会的消息,多半,便是由洛秋水,经由洛家,散播出去的。

消息传到九嶷山,御剑盟上下,皆以为叶青儿此番,必是要对洛秋水发难了。

毕竟,长生会的消息,是洛家漏出去的;那些打上门的散修,是冲着洛家漏出去的消息来的;那满山宾客的安危,险些便因着这一桩,出了大乱子。

这一笔账,若要认真算起来,洛家便是脱层皮,也不为过。

可叶青儿,却只是让人传了一句话回来:

不必。此事,我自有主张。

数日之后,她将洛秋水传唤到了禾山救世军总部。

那一日,禾山议事大殿之中,只有她与洛秋水二人。殿门紧闭,禁制全开,将殿内殿外,隔绝得密不透风。

洛秋水来时,一袭白袍,面色如常。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白,暴露了她那远不似表面那般平静的心绪。

叶青儿坐在主位之上,一言不发地,看了她许久。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半分火气,可落在洛秋水身上,却比任何质问,都要沉重。殿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那殿角的灵灯,时不时地,爆出一声极轻的灯花响。

半晌,叶青儿终于开口了。

洛道友。

洛秋水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沉静如秋水的蓝色眼眸,直直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依旧清冷:

叶道友唤洛某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叶青儿却没有接她这话。她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洛秋水的面前,然后,端端正正地,朝她拱了拱手,说了一句让洛秋水彻底怔在当场的话:

洛道友,多谢你。

洛秋水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叶道友……你……你这是何意?

叶青儿微微一笑,重新坐了回去,缓缓道:

我谢你,是因为你让我看清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

我办这长生会的时候,满心只想着,拿我自己的私产,请几个老朋友来聚一聚,分几颗丹药。

这在我看来,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我却唯独忘了——如今的宁州,资源一年一年地在减产。

药田在减,矿脉在减,五大宗在减,我御剑盟,也在减。

这满宁州的修士,上至宗门长老,下至炼气小修,谁不是在勒紧了腰带,节衣缩食地过日子?

我身居高位太久,久到已经忘了,这世上有多少人,为求一颗延寿丹,求到倾家荡产,也求不来。

我却在这般光景之下,大宴宾客,分赠五品长生丹——哪怕用的是我自己个人的私产。

这算什么?

她的声音,缓缓地沉了下来:

往轻了说,这是不知民间疾苦。

往重了说,这便是脱离了群众,是作风出了问题。

洛秋水听到这里,那清冷的面容之上,神色几经变幻。

她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之中,翻涌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意外,有惭愧,也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狼狈。

叶青儿却还在继续:

所以,我非但不怪你,反倒要谢你。

若不是你把这消息散了出去,若不是那些散修打上门来,我恐怕至今还蒙在鼓里,觉着自己办这长生会,办得十分妥当呢。

她说到这里,淡淡地看了洛秋水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却自有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

至于你散播消息这一事……下不为例。

洛秋水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殿角的灵灯,都换过了一轮灯芯。

终于,她缓缓地站起身来,朝着叶青儿,深深地行了一礼。那清冷的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一丝极轻极轻的、几不可察的颤意:

多谢叶道友……宽宏大量。

数日之后,御剑盟的议事堂中,叶青儿更是做了一桩,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

她非但没有为难洛秋水,反倒当着四家之主的面,将洛秋水,树成了反映真实情况的典型,当众予以褒奖。

诸位。

她立在议事堂中,环顾四家之主,缓缓道:

此番长生会之变,责任全在我叶青儿一人。我身居高位,久不接地气,办了这场私宴,却还沾沾自喜。

若非洛道友敢于将实情反映出来,我恐怕还要在这条错路之上,越走越远。

因此,今日当着诸位的面,我要公开做个自我检讨。

说罢,她当真便当着满堂四家之主的面,将自己的错处,一条一条地剖开来,检讨了个透彻。

而洛秋水,则从头到尾,都坐在自己的席位之上,一言不发。

她那双向来清冷如秋水的眼眸,此刻却是半垂着,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那一张素来孤傲的面容之上,更是从头到尾,都挂着一副掩也掩不住的愧疚之色。她几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叶青儿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道:这般一来,这一场风波,多半,便是尘埃落定了。

在解决了长生会的风波之后,叶青儿却也没闲着。

她开始查起了另一桩她更想知道的事——她到底为什么会怀孕?

毕竟,修士的修为越高,受孕便越是艰难。筑基女修,行房百次,方有一回可能受孕;金丹,则近于千分之一;元婴,更是万分之一。

至于化神修士……那受孕的概率,低至百万分之一。

百万分之一。这等概率,与没有,又有什么分别?

可她偏偏就怀上了。

叶青儿怎么想,都觉得此事不对劲。若非是有什么旁的因素在其中作祟,以她化神之身,断无怀孕之理。

这一查,便是三个月。

她将自己的丹药、功法、行程,桩桩件件,全都翻了出来,逐一排查。可查来查去,却始终寻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长生会结束三个月后的那一日,林沐心主动发来了一道传音。

那传音里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遮掩不住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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