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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佣兵兼脚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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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漓的船队在德巴尔的旧港口缓缓靠岸。

这座踞于印度河入海口的港城,正被盛夏的酷热炙烤着。阿拉伯海的湿热海风裹挟着腥咸气息扑面而来,将港口上空的旗幡吹得软沓沓地耷拉着,提不起半点精神。码头上货物堆积如山——棕榈纤维缠扎的货包、鼓腹的陶土大罐、包裹严实的香料麻袋,混杂着说不清来路的气息。脚夫们赤着上身,汗水沿着黝黑的皮肤淌成细流,口中操着信德语、阿拉伯语、波斯语与各路难以辨认的方言,嘈嘈杂杂,此起彼伏。自阿拉伯人穆罕默德·本·卡西姆的大军踏破此地,已逾三百年。其间德巴尔几度易手,如今归于苏姆拉王朝治下——城中清真寺的宣礼塔巍然矗立,与残存的古老印度神庙遗址隔街相望,无言诉说着这片土地百年来的沧桑嬗变。栈桥尽头,几艘阿拉伯单桅三角帆船与波斯商船并排系缆,桅杆上的三角帆已然收起,船体在浑浊的河口水中轻轻起伏。岸边几棵椰枣树投下稀薄的阴影,树下蹲着的乞丐正与瘦狗争抢一块丢弃的鱼骨。远处城墙上,几名士兵懒洋洋地倚着长矛,将盔甲的遮阳帽沿压得低低的,连抬眼瞥一瞥新靠岸船只的气力都欠奉。

码头栈桥上,李漓带着几人率先离船登岸,他回过头,朝阿法芙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然而阿法芙此刻无暇顾及李漓。只见阿法芙神情迫切,正带着剩余的几个水手七手八脚地去解那几个被吊在桅杆上的人——那几个倒霉鬼在半空中晃荡了不知多久,早已被绳索勒得半死不活,耷拉着脑袋,像几只风干的死鸟。阿法芙不管不顾地朝他们骂着什么,嗓音又急又冲,旁人听了半天,也分不清究竟是心疼还是责骂。

“申报货物,缴纳税金!”话音未落,一个税吏已大步流星地迎面走来。此人身形干瘦,皮肤黧黑,颔下蓄着一把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山羊胡。白色长袍早被汗渍洇出大片黄褐色的痕迹,腰间别着一本厚厚的账簿,手里捏着一支随时备用的芦苇笔。那双眼睛却精明得很,像集市上踅摸猎物的老鸦,将李漓一行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脸上漫开一种阅人无数的老辣神情。

“可是,我们并没有携带任何货物。”萨赫拉抢在李漓前头开了口,语气有些冲。

“那条船,不是你们的?”税吏的目光在萨赫拉与李漓之间来回扫了扫,“莫非是空船进港?”他拖长了声调,语气里藏着几分不信任。

“那条船的税,你该去找船上的人收。”李漓平静地说,“我们不过搭了趟便船。”他顿了顿,随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税吏微微一怔,继而哼了一声:“德巴尔。”目光重新落回那艘船上,眯起眼睛打量片刻,“那船连面像样的旗幡都没有,哪里是正经商船的做派?大白天大摇大摆地靠上官办的码头……走私的,我见过不少,但这般猖狂的,还真是头一回。”他啧了一声,“胆大包天。得了,罚钱!”

“那条船与我们毫无干系。”李漓应道,“我们只是途经此处,目的地是内陆山区。”

“哦?”税吏扬起一边眉毛,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斜睨着李

话音刚落,他已抬手朝港口栅栏处一招。那边正有一群士兵懒散地靠着木栅歇脚,刀鞘在石板地上搁出浅浅的划痕。众人见状,互相推搡了几下,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松散地搭着武器,向这边踱了过来——一副并不把眼前情形当回事的模样,然而人数着实不少,转眼间已将李漓一行人围出了半个圈。

蓓赫纳兹的手悄悄握上了腰间弯刀的刀柄。戴丽丝则一言不发,冷冷地将那群士兵逐一扫过,眼神如同一把无鞘的刀。便在此时,已经下船的瓦西丽萨当机立断,低声喝了几个字,身后的罗斯人佣兵们立刻心领神会,无声地分向两侧散开。托戈拉没有多说废话,侧头示意了一下,她的战士们随即跟上,在外围展出一道松散却咬合严整的弧线。紧接着,尼乌斯塔等人亦陆续下船,无一例外地加入对峙的队列,将税吏与士兵夹在了一个微妙的包围之中。码头上的嘈杂声霎时淡了下去。四周的脚夫与商贩都悄悄拉开了距离,只有海风还在栈桥的木板缝隙间发出细细的呜咽。

就算个个都会打,在人家地盘上硬来,也断然不是正路。巴尔吉丝悄步走到李漓身侧,附耳低声道,语气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她随即转向税吏与士兵,展开双手,语气平和而从容:“诸位,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何必剑拔弩张。”

话还未落,一阵马蹄声已自侧方急促踏来。来者是一名军官,胯下枣红马的额心点着一撮白星,四蹄踏在石板路上,踢踏声清脆有力,如一串敲在众人心口的鼓点。他勒马停在李漓一行人面前,单手横握苏姆拉军的弯刀,斜搭于马鞍前桥之上,并不急着出手,只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众人。风从街口掠过,掀起马尾与衣角。他开口,只吐出三个词,声音低沉而冷硬:“海盗?奸细?佣兵?”

“佣兵。”巴尔吉丝不等李漓作答,坦然接过了这个问题,抬手指着李漓,“这是我丈夫——落难的小贵族,出门在外,少不得带着家眷同行。”

“佣兵?”税吏接过话头,“那也得交税!”

“可我们还没找到雇主。”尼乌斯塔凑上前来,“这样也要收?”

“踏上这片土地就得交税,空手也算入境。你们脚踩码头,就有‘脚税’。没有例外!”税吏振振有词。

骑在马上的军官却没有理会税吏,目光在李漓一行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即抬头朝码头那头扬声喊道:“祖拜达!”

不远处,一个本地的女人正站在船队旁,与管事的人逐条核对交接的货物,闻声抬起头来。

“这里有一伙还没找到雇主的流亡佣兵。”军官喊道,“你的商队不是要往木尔坦去吗?过来瞧瞧,兴许用得上。”

“我这边的事办完就过来!”女人高声应了一句,旋即低下头去,继续清点。

片刻之后,祖拜达走了过来。那是个贾特人,年岁不大,身形匀称,穿着一件褪色的蓝灰棉袍,头上搭着一方素净的白布巾,几缕碎发被风贴在颈侧。手腕上几只素银细镯是她身上仅有的装饰,走路时轻轻相碰,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她的面孔晒得深沉,眉目却生得端正,神情里带着一种码头上少见的沉稳——不是商人惯有的那种八面玲珑,而是久经风浪之后磨出来的、不卑不亢的从容。她打量李漓一行人的眼神坦率而干脆,不带多余的客套,也不带多余的戒备。扫了一眼众人,开口便是一句:“这么多人?我雇不起。”

“且慢。”巴尔吉丝上前一步,“我们只是路过,要去北方。你们说的木尔坦若也在北方,那正好同路。至于佣金,一文不取——一路上管我们吃饭就够了。”

李漓回头看了巴尔吉丝一眼。

巴尔吉丝朝他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先找件事做,脚踏实地往北走。北边据说战事不断,到了那里,差事自然不愁。”

“你想想,”尼乌斯塔已笑着凑到祖拜达面前,“这么大一支队伍护着你的商队,路上何愁不太平——还一文不收,这样的买卖,上哪儿找去?”

祖拜达在众人脸上一一看过去,沉吟片刻,“木尔坦是在北边不假,只是这么多张嘴,口粮算下来也不是小数目……”她顿了顿,终究点了点头,“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吃食上,别挑剔。”

“那是,那是。”巴尔吉丝爽快地应道。

税吏在一旁早已等得不耐烦,见状立刻插嘴:“好了,雇主找到了!该交税了——一人一个银迪尔汗,税金加落脚费。”

“这么贵?!”巴尔吉丝惊讶地看着他。

“这钱还包括他们的饭钱,谁叫你们之前不识趣,让他们白站起来围了一圈。”税吏指了指身后的士兵们,不慌不忙地对李漓说道。

“人家只管我们的饭,一个子儿都不给,”纳西特梗着脖子嚷道,“这样也要收税?这不是抢劫是什么!”

“要么给钱,要么今天就别想安生。”税吏不耐烦地说道。

“好了。”李漓终于开了口,语气平静,“里兹卡,给他们钱。”

“这还像话!”税吏立时眉开眼笑,挺直了腰板。

里兹卡面无表情地数出银迪尔汗,一枚一枚搁进税吏摊开的手心。与此同时,祖拜达不动声色地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一枚银迪尔汗,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不紧不慢地递到那名军官的掌心,神情淡然,仿佛不过是一桩寻常买卖。军官低头看了看,掂了掂分量,微微颔首,拨转马头,带着手下扬尘而去。

税吏收了钱,转身离开。待脚步声渐渐远了,李漓回过头,不咸不淡地打量了祖拜达片刻,随口道:“好了,你跟着我们走吧。”

“应该是你们跟着我走。”祖拜达平静地纠正道,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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