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鬼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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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锚入地,悬刀起,南门那扇沉重得如同山峦般的包铁大门,在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慢地裂开了一道能容四马并行的黑缝。
“轰!”
压抑许久的杀气瞬间如决堤洪涝。
“金子!州牧府的金子在招手呢!冲进去,谁先摸到算谁的!”
金钱寨的三疯子嗷的一嗓子,嗓门在空旷的城门洞里震得嗡嗡作响。他那赤裸的半边肩膀在火把映照下,纹身的下山虎狰狞扭曲。几百号土匪根本不讲阵型,像一窝炸了营的马蜂,拎着生锈的片刀、缺口的短斧,争先恐后地往缝里挤,骂娘声、踩踏声瞬间盖过了风雪。
“别他娘的挤!老子的靴子掉了!”
“滚一边去,再挡路老子剁了你,财神爷在里头等着咱们呢!”
反观后方,孙长明的私兵方阵却冷得像冰。一万名商会重金雇来的死士与镖师,手持齐眉长棍或百炼钢刀,甲片在行进间发出富有节奏的“咔嚓”声。
孙长明坐在暖轿里,掀开一角帘子。外头的风雪猛地灌进来,却压不住他眼底的精明。
“告诉弟兄们,把步子压稳了。”孙长明盯着前面乱成一锅粥的土匪,声音低得只有轿边的亲信参将能听见,“让那帮要钱不要命的土匪在前面开路。他们是狗,闻着味儿会往最凶的地方扑,咱们跟在五十步后,看准风向再动手。”
“是,东家。”参将按住刀柄,回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方阵踏入南街。
刚过城门洞,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让冲在最前面的土匪都猛地打了个冷颤,骂声戛然而止。
一更天的全州城,没灯,没火,一片死寂。
月光惨白地洒在青石板上,照出一地凌乱的碎瓷和已经冻成冰棱的污血。
长街两旁的墙根下,密密麻麻缩着一排排黑影。
“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一个土匪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用脚踢了踢脚边的一个黑影。
那是一个枯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架的汉子。汉子缩在破烂的草席里,眼珠子深陷在黑洞洞的眼窝里,死死地盯着这群破门而入的杀星。他的嘴唇早已干裂得翻开了血肉,手里竟然还攥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硬泥巴。
哪怕土匪的刀尖快戳到他鼻梁了,那汉子的眼神也依然麻木得没有半点波动。
那是看透了死亡的死灰,连恐惧这种本能,都消失了。
“是死人?”
“还没死透,你看那眼珠子还会转呢。”
“娘的,这城里怎么一股子坟地味儿,李大人不是说这儿是富庶之地吗?”
商会私兵的队伍从这些“活死人”身旁经过。
一个新兵受不了这氛围,眼神躲闪,不小心踩到了一截横在路中间的手臂。他低头一看,那手臂细得像截焦黑的枯枝,皮肤上全是青紫的冻疮,有的地方已经烂得露出了白骨。
那手臂的主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正张着无牙的嘴,对着虚空微微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哪是人待的地方……”新兵颤声嘀咕,手里的长矛直哆嗦。
“闭嘴,看路。”老兵油子低声呵斥,“这些是饿鬼。饿鬼眼里没刀,只有肉。小心别被他们扑上来咬一口,这玩意儿现在比黑甲兵还邪门。”
孙长明坐在轿子里,隔着轻纱看了一眼外面。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迅速恢复了冷漠。他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倒在死掉的野狗旁边,手里竟然还抓着野狗的一根肋骨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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