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福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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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太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00：03。
午夜已过。
意呆利已沉入夜色，远处的建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昏黄的光晕被夜雾晕染开来。
房间内，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随着波纹在体内运转，承太郎皮肤下的血液循环逐渐加快。先前与朋友们畅饮时摄入的酒精，被波纹一点点逼出体外。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醉意已经荡然无存。
“怎么样，承太郎先生？”
乔鲁诺坐在对面，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酒杯。
暗红色的酒液沿着杯壁旋转，在灯光下泛起宝石般的光泽。
“初来意呆利，感觉如何？我的招待还算周到吧？”
他笑了笑，目光在承太郎高大的身躯上停留片刻。
“顺便问一句，你这家伙年轻的时候，究竟是怎么长到这么高的？”
“呀嘞呀嘞……”
承太郎压低帽檐。
“乔鲁诺，不相干的话题就留到以后吧，我们可以开始了。”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桌面上。
是【银箭】。
箭身修长，造型古朴。
无论壁灯的光线从哪个角度照射，那支箭始终呈现出一种沉静的银白色。
“在谈论它之前，我得先说明一件事，”承太郎道，“这个东西……就连我自己，也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如果你想用它去复生之前的同伴，须慎重。”
乔鲁诺看了一眼【银箭】。
那张年轻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俊朗，金色的卷发垂在额前，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承太郎先生，看来你已经发现了【银箭】的一些用途了。”
“此话怎讲？”
承太郎拉开一张牛皮椅，坐了下来。
乔鲁诺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没错。”
“【银箭】，是我创造，并放在你前往绿海豚监狱的潜艇上的。”
“准确地说，它是【黄金体验·镇魂曲】通过反复摸索，最终制造出来的产物。”
“这……”
承太郎露出惊讶的神情，乔鲁诺却抬起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问题。
“我先提前打一个预防针，对于死而复生的人，【银箭】的效果只能维持100天。”
“不过，在解释【银箭】之前，我想先给你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神明的故事。”
“希腊神话中，宙斯击败了泰坦神族，推翻了克洛诺斯的统治，最终登上奥林匹斯山，成为众神之王。”
“在最初的岁月里，祂是何等英武。”
“祂以雷霆击败强敌，以智慧维系诸神的秩序，也曾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与其他神明分享权柄。”
“假如我们将祂漫长的统治视作一个人的一生，那么最初的宙斯，无疑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王。”
“然而，漫长的岁月过去了。”
“百年之后，昔日锐意进取的神王，也许会逐渐习惯自己的权柄，成为一位宽厚而安于现状的统治者。”
“再过百年，祂可能变得迟钝、固执，开始厌恶一切试图改变现状的声音。”
“而当千年、万年过去……祂成为自己年轻时最厌恶的那种暴君。”
“普罗米修斯为了人类盗取天火，宙斯便将他锁在高加索山上，让神鹰日复一日啄食他的肝脏。”
“祂曾以洪水毁灭人类，也曾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化作公牛、天鹅，甚至金雨，欺骗、诱惑凡间的女子。”
“而那些反抗祂的人，往往要承受远远超过自身罪过的惩罚。”
“一个人如果永远不会死亡，他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承太郎望着他。
“你想说，永生会腐蚀人的意志？”
“没错。”
乔鲁诺点了点头。
“一个英明神武的君王，可能在漫长的岁月中变成中庸的仁君，仁君又可能变成无能的昏君，而昏君，最终也可能成为残忍的暴君。”
“死亡对于凡人而言，是无法逃避的终点。”
“但也正因为生命有限，人们才不得不珍惜时间，审视自己的选择。”
乔鲁诺伸出手，指向桌上的银箭。
“第一次发现【黄金体验镇魂曲】能让我永生，甚至能让别人也永生时，我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承太郎的目光重新落在银箭上。
“它也能让人永生？”
“只有一年，但是可以反复使用达成永生。”
乔鲁诺道，
“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他指了指自己，“我今年二十六岁，我的身体，依旧停留在最巅峰的十八岁。”
承太郎沉默片刻。
确实。
看向乔鲁诺，岁月根本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我已经不再受到寿命的限制。”
承太郎的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这支银箭……”
“是的。”
乔鲁诺看着他。
“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逆天。”
片刻之后，乔鲁诺收敛笑容———
“解释完了，让我们步入真正的正题吧。”
“我已经听说【滚石】的事情了。”
“就在前几天，史可里皮的预知替身【滚石】，在你们一行人经过的时候分别雕刻出了你们的死状。”
“不过，我并不是来安慰你的，而是来帮助你们的。”
承太郎沉默片刻，随后缓缓摇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件事……恐怕不是单凭力量就能够解决的。”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文件，放在桌上。
“我们一行人的【死状】，已经被雕刻在【滚石】上了。”
“而且，不仅仅是我们，为了避免引发恐慌，我已经下令封锁消息。”
“但不可否认的是，S基金会相当一部分工作人员，也已经出现了各自的【死亡预言】。”
“恐怕如果史可里皮走到街上，得到的预言消息会更令人恐惧吧。”
乔鲁诺没有说话。
承太郎继续道：
“【滚石】所雕刻的，是一个人注定迎来的死亡。”
“过去，S曾经尝试过干涉它。”
“可每一次试图改变【命运】，最终都只会让更多的人卷入死亡。”
“普奇也一样。”
“虽然普奇手下的黑客入侵了我们的监控系统，导致大量录像遭到破坏，但堂堂S基金会，总不至于连一个拥有监控能力的替身使者都找不出来。”
“我们已经确认了他的死状。”
“是窒息而死。”
乔鲁诺的手指停在酒杯边缘。
“窒息？”
“没错。”
承太郎点头。
“至少从【滚石】所呈现的结果来看，普奇最终会因窒息而死亡。”
“可是……”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并不意味着我们能够阻止他。”
“也许等到他死去的时候，整个世界已经付出了无法挽回的代价。”
“很遗憾，我们改变不了。”
乔鲁诺沉思了许久，他缓缓开口：
“这么说来……你们与普奇，似乎注定迎来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普奇会死，你们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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