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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论道(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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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杨时,高世德只知他是程门立雪的主角,二程的高徒,宋代理学的核心人物。

他不知道的是,杨时并非二程思想的传声筒,而是一位融合者、发展者、开创者。

杨时兼综二程,并吸纳了华严宗的理事圆融、《易经》的阴阳变化、张载的气论,以及《大学》《中庸》《孟子》等思想资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修养路径。

着名的程朱理学和陆王心学,皆是从他门下衍生而出。

后世尊他为“闽学鼻祖”。

杨时是当代理学领袖不假,但他并非空谈义理的书呆子,更像个既有原则又懂变通的务实派。

而高世德对理学的刻板印象,主要来源于程颐,此人性格刚直,严肃到近乎刻板。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便是程颐说的。

而他之所以说这句话,与当时的社会风气有关。

宋代从皇室到民间,整体对改嫁的接受度较高。

譬如仁宗与真宗的皇后、范仲淹的母亲,都是再嫁之身,王安石儿子还在世,便亲自操了办儿媳的改嫁事宜。

王雱一觉醒来,直接懵了:爹,我媳妇呢?!

在程颐看来,女子改嫁属于“失节”,而娶失节者为妻,本人也算失节。

所以他呼吁士大夫阶层应守住自己的气节,为天下作表率,以此改善社会风气。

有意思的是,程颐自己并未严格执行此说。

他表妹丧夫,程父操办其改嫁事宜,他称那是关爱晚辈的善行;他的侄媳改嫁,他也没有任何反对或斥责。

程家乃名门望族,支脉繁盛,改嫁的远不止这两人。

高世德觉得,程颐就像后世的专家,呼吁大家生二胎,自己却不生。

真正把他这句话当做压迫女性工具的,是明清两朝,彼时已从社会呼吁变为了法律条文。

高世德此前虽不认识杨时,但通过观察,发现对方并不古板,便打消了继续刁难的念头。

他略一沉吟,说道:“先生这番阐发,义理渊深,晚生聆听之下,粗有领会。”

“‘欲’本无善恶之别,不以其道而取,为恶。所谓克己,克的是苟得之心,而非欲得之情。”

杨时微微颔首。

高世德道:“晚生窃以为,存天理而去人欲,落在工夫上,当是存天理、节人欲。先生以为如何?”

杨时道:“子此解,已识得其中节度。”

“然孟子有言,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

“‘去人欲’乃矫枉之论,其言虽过,其意不可废。”

高世德本想纠正一下用词,免得后世被明清窄化。

但杨时说得也有道理,警世砺心之语,立得便是最高标准,若把标度放低,那就失去了它的功能。

杨时的表态,也表明了立场,给高世德的“节人欲”留了位置:

一个是尺标,一个是日用,两者并不冲突。

高世德略一沉吟,道:“先生适才所言,学者当于喜怒哀乐未发之际体之。晚生于此处,尚有一惑。”

杨时抚须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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