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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论道(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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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世德道:“未发之际,体之于静;已发之后,察之于动。”

“然静中涵养,如何落到动中?未发之体认,与格物之穷理,又孰先孰后?”

未发体认,便是在喜怒哀乐将发未发之时,保持内心清明。

比如玩游戏时,突然有了充值的冲动,当这股冲动兴起时,静下心,想想还不如用这钱买只烧鸡,或租个陪玩来玩,只需片刻,充值的欲望就会消退大半!

如此,便能做到大喜不狂、大悲不颓、大怒不暴。

而格物穷理,则是认真观察、思考,弄清事物的道理或规律,致知后才能正心诚意,让行动合于天理。

这一问看似平常,实则直指杨时理学的短板。

杨时的工夫路径,虽是内省与实践相结合。

例如他在萧山当知县时,面对旱灾,亲自实地勘察,顶住豪绅的阻力,主持修筑了湘湖,灌溉九乡十四万亩良田,这便是经世济民。

湘湖在后世依旧留存,与西湖隔江相望。

杨时在浏阳、虔州、余杭、萧山等地任职时,关注百姓的疾苦,所任之处皆有惠政、民思不忘。

但他在学术上,更偏向内向省察,甚至把“直悟物我一体”,当做求仁的核心工夫。

因为他奉行孟子的‘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

句中的“万物”并非物质实体,而是事物的理则与规律。

或者说,它包括万事万物之间的因果、联系、变化等。

杨时认为,只要通晓自身的言行准则,真诚向内反省,便可得天下之理。

他对这句话的理解并没有错,但孟子有种天下舍我其谁的浩然之气。

而杨时则主张静悟,且排在第一优先级,甚至高于人伦践行。

试想,理学若脱离世事,整日打坐静悟,那岂不成禅修了?

这使得他的格物理论外向维度不足,缺乏对自然界客观事理的系统探究。

杨时笑着道:“呵呵,此问正问到老朽平生所得处。”

“善者,性也;恶者,气禀之偏、物欲之蔽也。性如水,气禀如器;水无不清,器有洁污。”

“性既本善,此理原具于一心。明道先生有言:只心便是天,尽之便知性。”

“而人当七情未发之时,好恶未萌,思虑不生,此心无偏无倚,是谓中,即天理之本然也。”

“此时体认得真,则已发之时,自有准则,不待勉强。”

“故工夫下手处,须收敛此心,屏去纷扰,体认湛然虚明气象。识得这个,方是识得心之本体。”

“心体既明,则万事万理,自可由此而推。”

“涵养浸久,心体莹然,物我之界浑化,不知身之为我、物之为彼,则天理自见。”

“故静体未发之中,实为格物穷理之根柢,必先立其本。”

高世德听完,拱手道:“先生以水喻性、以器喻气禀,晚生豁然开朗。”

“先于静中识得此体,体立而后用行。譬如植木,根深则枝荣;譬如构室,基固则堂安。”

杨时听他这般说,觉得此子果然识得其中三昧,心中好感倍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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