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祈祷与回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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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被掀翻——字面意义上的掀翻，一头足有货车大小的变异海豹从侧面撞上去，那车翻了两圈。
武装直升机低空压制，被什么东西从了。
常规热武器收效甚微。
枪打上去，鳞片挡住了；炮弹能炸伤，但炸不死。
有视频拍到一头被炸掉半边身子却还在疯狂蠕动的变异海狮，有评论说那家伙几个小时前就这样了。
那段时间林柯开始疯狂囤物资——矿泉水、罐头、盐、白糖、充电宝，看到什么拿什么。
新闻也一直在强调“防线稳固”，但街上的人明显少了，超市的货架也一天比一天空。
老周有一天中午跟他说：“我打算把我媳妇孩子送回老家。”
“至于吗？”
“我媳妇天天睡不着觉。老家在内陆，应该安全点。”
“你呢？”
“我再看看吧。”
林柯没说话。他其实也想囤点东西回老家，但他老家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沿海，而且他爸妈说了，他们不走。“这么大岁数了，走哪去？死也死家里。”
然后就是那半年。
从恐惧到绝望，整整半年。这半年里，军队一直在追，却一直慢一拍。
最开始是装备迭代——穿甲弹、燃烧弹、新型导弹。
后来是战术调整——无人机蜂群轰炸、超距轻核打击、诱捕围猎。
每一步都有新闻，每一步都让人觉得“这回行了”，然后过几天就又不行了。
因为那些东西也在变。
后来林柯才隐约明白——它们在进化，或者说是在...“提纯”。
那些变异的海洋生物之间也在互相吞噬，强的吃弱的，纯的吃杂的。
军队在升级装备的时候，它们在升级自己。
这半年里，防线一段一段往后撤。林柯所在的城市从“后方”变成“前线”，从“前线”变成“危城”。
老周走了。临走前给他发了条消息：“老弟，你也赶紧走吧，官方已经靠不住了。”
林柯回了个“嗯”，但没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走。可能就是懒，也可能是觉得，走了也不知道去哪。
停电、断水、隔壁没声音了。窗外有东西在撞门，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在敲门。
林柯蹲在厕所里，抱着一个充电宝和半瓶水，第一次真正觉得——要完了。
他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没信号。又打了一遍，通了。
“妈。”
“哎，你没事吧？那边咋样了？”
“还行，你们呢？”
“我们没事，你爸刚还出去买了点菜。你别担心我们，你顾好你自己。”
“嗯。”
“你那边有吃的没？”
“有。”
“那行。挂了，省点电。”
“妈。”
“嗯？”
“没事，挂了。”
电话断了。林柯蹲在厕所地砖上，一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跟着老周一起跑路，一边把能想到的神仙全求了一遍。
真的，全求了。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上帝、耶稣、安拉、老天爷、关二爷，还有以前老家流行供的保家仙。
后来实在想不出来了，就开始瞎编——求外星人，求未来人，求“不管哪位路过的大佬”...
他说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值得救的，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大好事但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就是一个普通人，点外卖给差评也完全是因为那家伙太特么嚣张了！
求求谁行行好，拉他一把，怎么都行，不挑。
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段祷词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最真诚、也最离谱的话。
没有任何指向性，没有任何仪式，没有任何正经神仙会受理这种玩意儿。
但它撞上了！
他也“看”到了！
不！那不是看见！
那感觉就像是脑子里面突然被塞进去了一个东西！
很大，大得没法形容。像是站在海边看海，但那个“海”在你脑子里，而且还在往上涨。
他“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翻涌的、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但看不清形状，只能感觉到——一个轮廓、一颗“紫日”，或者都不是，只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的脑袋要裂开了。
真的，生理意义上的裂开。
太阳穴在跳，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耳朵里嗡嗡响。
他想喊，喊不出来。
想闭眼，可那玩意根本就不在视野里！
那个存在没有跟他说话，没有“凡人，你召唤了我”这种台词。
它，不应该是祂甚至可能根本没注意到他——就像一个巨人在走路，脚下刚好有一只蚂蚁在喊救命，巨人没听见，但蚂蚁被脚步声震飞了。
可就那么一瞬间，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疼，从骨髓里往外冒的疼。
皮肤
眼睛突然一阵刺痛，然后他发现——他能看见黑暗里的东西了。
厕所没开灯，但他能看见瓷砖的裂缝、墙角的水渍、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
他的力气也变了，他下意识攥了一下拳头，旁边的水管被捏瘪了。
然后那个“注视”消失了。
林柯趴在地上，喘了半天，鼻血流了一脸。
皮肤下出现一层很小很小却异常细密的鳞片，颜色偏黑，却又带着点淡紫。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透过皮肤看到它们，反正就是能看见。
瞳孔也变了，竖的，像蛇一样的竖瞳，带着点淡淡的类似鳞片一样的颜色。
他活下来了。
外面还在响，撞墙的声音没停。
但他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许是因为变强了，又许是因为脑子里那些莫名多出来的奇怪的念头——
外面那些东西，好像...也就那样。
他说不清，就是感觉，像一个吃惯了真正好东西的人，突然尝到了一口劣质的代餐，本能地觉得“这什么玩意儿”。
后来他管这个叫“垃圾感应”。
看见那些穿特制装备的，垃圾。
看见外面那些大的，稍微不那么垃圾，但还是垃圾。
看见...算了，他还没见过什么是不垃圾的。
他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可能不是人了。
但话说回来，外面那些“同类”，好像也不能算是人了。
【未知之地】
“如此孱弱的个体...”
“还真是走运啊！”
“不过，倒也勉强可堪一试。”
“但愿你能坚持到本皇脱困的那日。”
翻涌的“黑暗”中，一道威严的呢喃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