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猛血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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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这几天，林柯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熬出头”的意思了。
饭量还是大，但好歹顿顿都能见着肉——
工业区那片地，杂鱼是杀不完的。
尤其是在摸熟了路，知道哪条巷子什么时候会有什么东西路过，知道垃圾感应“响”几声能上、“响”几声该跑后，他甚至都能掐着点儿出门了。
就跟以前上班打卡似的，就差没给自己排个班了。
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这座城的规矩。
但后来的事证明，他那点“摸清”，跟一个刚学会踩水的孩子以为征服了大海...没什么两样。
最先不对劲的，是脑子里的预警。
那天他刚走到老工业区东边，还没进厂房群，太阳穴上突然跳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隔着棉花在他脑仁上按了一下。
——不是杂鱼。
他下意识蹲下了身，屏住呼吸，等那个“响”自己散掉。
以前也偶尔这样，临近某个硬茬子的领地时，垃圾感应会“响”个一声半声，他绕开就是了。
可这次却没散。
那“响”非但没散，反而在一点一点往上爬，从太阳穴爬进后脑，从后脑沉进天灵盖，最后变成一股他从来没体会过的、又烫又麻的东西，死死盘在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林柯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本能地抬起头。
只见，巷子尽头，厂房之间那片空地，有什么东西正从阴影里走出来。
看到那东西的第一眼，他甚至没能认出来那是个什么玩意。
它太大了，就好像一架大型民航客机突兀地出现在大街上一样。
那东西皮肤上覆着一层黑灰的、泛着油光的东西，初看像是海豹那种滑溜溜的皮，细看又不是——那上面全是鳞，密密麻麻的，像是成千上万把没磨好的小刀叠在一起。
它以前也许是海豹、海狮亦或海象，但现在它已经跟它们没有半点联系了——
前者那种圆滚滚、憨憨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完全是一头纵观整个生物史都从未有过的庞然大物。
尤其是那张从中间裂开，一直咧到耳根，淌着涎水的狰狞大嘴，足以轻易将一头成年座头鲸衔在嘴中。
头顶正中，两根角从颅骨里硬顶出来，一左一右，弯向后方，角根处鼓着一团暗红色还在渗血的肉瘤，仿佛是刚刚长出来的一般。
它没有眼睛。
或者说，原本长眼睛的地方，现在只剩了两个凹陷的坑洞。
但他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正在“看着”他。
那感觉，就像有人把一根冰凉的指头，顺着他的后颈，一路划到他的尾椎。
林柯想跑。
他的腿已经动了，真的动了。
可身体刚往后挪了半寸，脑子里的那个“响”就猛地炸开来，炸得他眼前一白，双膝差点软下去。
那个东西“动”了——
没扑、没吼，甚至还没往前走，只是...把那股子“气息”压了过来。
那股气息像海，像一堵看不见的、沉甸甸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向他挤过来，压得他胸口发紧，压得他连抬一下手指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
他在末世里活了快一年了——被变异种追过，被炮弹声惊醒过，更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注视过...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活了下来，且越活越有盼头。
可这一次，也是第一次，他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他脑子里蓦地升起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东西，他打不过。
不对！不是打不过，是特么压根打不了一点！
【海市·某地下停车场·临时指挥中心】
“林柯那边，出事了。”
方霞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语气还算稳，但何安还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一丝不寻常。
“猛血者？几号？”何安没抬头，还在看手里的布防图。
“是8号。”方霞说，“‘死之送葬者’。”
何安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3号？”他问。
“不是，是8号动了。往工业区东边去了，方向...正对着林柯那个点。”
何安放下手里的图，走到监控墙前。
屏幕上，几个画面同时亮着，其中一个，正对着老工业区的东边入口。
画面上，一个庞大得几乎超出镜头的轮廓，正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厂房之间挤出来。
“它怎么会往那儿去？”何安盯着屏幕。
“不知道。”方霞摇头，“但看它这路线，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两人沉默了几秒。
监控墙一角，林柯那个移动的小小热源，正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
“他看见它了。”方霞轻声说，“但...没跑。”
“跑？”何安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难掩的忌惮，“面对‘死之送葬者’，逃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时至今日，他依旧忘不了半年前的那一幕——
一整个装甲合成旅在那头怪物面前脆弱得就跟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
林柯是确实没跑。
不是不想，是跑不了。
他试过一次，就一次。他拼了命地把全身力气都压到腿上，往左边厂房里冲。
结果那怪物连头都没怎么动，只是抬头朝他那里“看”了一眼，那股“腥风”便又一次凭空压了过来。
这次他倒是“尝”出了点咸淡，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风”里带着一种他形容不出的味道，又腥、又腐、又烫，像把整片海都熬成了脓，泼在他脸上。
他只觉得脑子“嗡”地一下，胃里一阵翻搅，两条腿就像被钉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便看见，那怪物的嘴张开了。
没吼，只是从喉咙深处，喷出一团东西。
那东西从它嘴里射出来的之前，林柯还下意识地以为那怪物可能在反刍。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那是什么玩意了...
那是口水！但却是浸了酸的口水！
是能要了他命的...强酸！
那团酸液落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由混凝土废墟夯实的地面“嗤”地一声就冒了白烟，仅是眨眼的功夫就凹下去一个坑，坑里“咕嘟咕嘟”地翻着泡，像一锅烧开了的、能把一切东西都化成汤的水。
林柯咽了口唾沫。
他刚才要是慢那么半秒，现在冒白烟的就是他了。
而更让他发怵得是——那头怪物在“看”到自己攻击落空后，非但没有怒吼，反而诡异地咧了咧嘴，像是在...“笑”。
临时指挥中心，监控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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