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猛血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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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救？”
问话的是参谋，但没人应他。
监控画面上，林柯正连滚带爬地躲过第二发酸液。
他的动作狼狈到了极点，全然没有了半个月前狩猎新血者时的从容。
“怎么救？”另一个声音接话，是个年轻的军官，“8号那东西，你我上去，就是送菜。”
“驻地的超凡者一起上呢？”
“一起上？”年轻军官笑了，笑得有点苦，“张远、陈海那帮小子，加一块儿，够8号一爪子吗？”
没人说话。
“核弹。”参谋又开口，“战术核弹。定位打击！定能干掉它！”
“你疯了吧？”方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8号身后两公里就是3号沉睡的地方。你在这儿放核弹，是想把3号炸醒吗？”
参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3号一醒，”方霞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整个海市，谁都别想活着出去。我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们死不死的倒是没什么。重点是3号一旦苏醒，其它防区的那些家伙估计也会跟着动。”
年轻军官依旧死死盯着屏幕，没有回头，语气有点沉。
指挥中心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通风管的嗡嗡声。
何安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在怪物面前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年轻人，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
“先...看看吧。”
...
林柯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撑到现在的了。
他浑身是伤。左边胳膊被酸液擦了一下，衣袖已经没了，皮肤上焦黑一片，疼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他刚才为了躲那怪物的一记横扫，整个人摔进了一堆碎砾里，后背磕在什么尖锐的东西上，估计是开了道口子，热乎乎的血正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下意识抓起一块巨石，拼尽全力朝着那头怪物砸了过去。
那块石头足有一堵墙那么大，在他的全力投掷下，带着破空的尖啸声划破长空。
这搁在以前，他做梦都梦不到，这是自己能搞出来的动静。
然而，巨石砸在怪物身上，却只是“砰”的闷响了一声。
那怪物连晃都没晃一下，甚至可能都没什么感觉——
被巨石砸中的地方，毫发无损，只有巨石本身碎成了渣，像人身上掉了几片头皮屑。
林柯看着那些掉落的碎渣，忽然就想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笑。
大概是...终于认清了吧。
自己那点力气，那点“超凡者”的成色，那点“当个超人”的念想，在这东西面前，完全就是个笑话。
垃圾感应还在“响”。
“响”得他头疼欲裂，响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它一直在报警，一直在告诉他：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可它只告诉他“要死”，却没告诉他...该怎么活。
怪物抬起了前爪。
那爪子极大，覆着鳞，五根趾甲根根都像倒插着的短刀，垂落下的阴影，如同死亡在逼近。
林柯仰着头，看着那巨爪。
他想动，但动不了。
他想喊，却又耻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口喊救命，虽然周围压根就没有人。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人在真正快要死的时候，脑子完全是空白的。
没有走马灯，没有不甘，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白，和头顶那只正在落下来的、足以把一辆装甲车砸成铁饼的巨爪。
他忽然有点不甘。
不甘...自己连这东西的边都没摸到，就这么窝囊的死了。
然，就在这生死一刻之际。
一道无比低沉、无比厚重、无比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炸响。
“孱弱的凡人啊...”
“让吾来教导你，何为真正的战斗吧！”
它似是在耳边，却又仿佛不在耳边；
仿佛是在心底，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在那道声音面前，他本能地想要俯首、想要跪拜，甚至本能地渴望着其主人的降临。
紧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后来的事，他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他只记得，在那只爪子砸下来之前，自己还跪在瓦砾堆里，满身是血，满脑子空白，像一条被浪打上岸的死鱼。
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不是他自己站起来的，是他的身体，自己站起来了。
那一刻，他还是他，还是那副皮囊，还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胳膊上、背上的血还在流。
可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却已经完全变了。
“他”不再弓着背，不再发抖，不再像一条死鱼。
“他”直直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微微抬着下巴，神情淡漠，眼神里没有一丝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明明与那头怪物相比，才更像那只蝼蚁。
怪物的爪子，裹着腥风，重重地落了下来。
那一击，足以把一辆装甲车砸成一张铁皮。
然而，面对这般攻势，那个“自己”，却只是微微抬起了手...
临时指挥中心。
何安等人死死地盯着监控墙上的屏幕。
屏幕上，那个刚刚还像死鱼一样被碾来碾去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漫天的灰尘里，单手接住了8号“死之送葬者”的巨爪...
“这...这不可能...”
不知道是谁，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
“放大！把画面放大！”何安声嘶力竭地吼道。
操作员的手在抖，连着按了好几下，才把画面拉近。
然后，屏幕上的那个“林柯”，缓缓转过了头。
那一瞬间，指挥中心里所有人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屏幕里钻了出来，钻进了脑袋里。
再然后，屏幕便“啪”地一下白了。
所有信号，所有画面，在那一刻全部中断。
只剩下一片雪花，和满屋子死一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