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2章 稳灾与抗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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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下一波洪峰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下一处隐患藏在哪里。

可是，坝上的灯火亮着，族人的呼吸稳着，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十二米的坝不够，就筑十五米、二十米...

一次洪峰扛不住，就拆了旧坝筑新坝...

这一季吃了亏，下一季就把所有坑都填上。

凯尔塔森林的十季很残酷，可部落的路，从来都是踩着灾厄，一步步筑出来的。

夜色深沉，坝顶的风裹着雨丝，吹得人脸上生疼。

黎木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坝坡。

休整只有片刻，天一亮，还有更多的事要做：排查全段坝体隐患、清理东段决口、安置受灾民众、补筑防洪标准、规划上游滞洪区。

天蒙蒙亮，雨势稍歇，却仍没停。

黎木一夜没合眼。

坝顶换班的人来报了三回：水位退了近两尺，子埝没有再被翻越，护城河两处进水口封得结实。

他靠在垛墙根下闭了会儿眼，一睁眼，天边已泛出灰白。

他先去了东段决口。

决口被河水撕开三十余丈宽的豁口，浑浊的水流裹着泥沙往下游倾泻，两岸土层泡得酥软，踩上去直打滑。

老土工正领着人打桩，一根根丈许长的木桩夯进松软的河床，再码石笼、填土坯，一层压一层。

“口子太大，先用木桩截流，再从两头往中间合拢。”老土工抹了把脸上的泥，“急不得，急了还得塌。”

黎木点头。

他蹲在决口边，建气在指尖凝成一线，探入河床下的土层。

土质比预想松散得多，东段当年用的填料里掺了太多腐殖土，遇水即化。

他眉头紧皱，没有当场发作，只让人把所有决口段的土样都取了，一份留档，一份送宗学。

六百条人命，总要有人记得是怎么没的。

安置点设在中央高地。

练武场和宗学外院都腾了出来，搭起一排排临时棚屋。

下游三个聚落的渔民农户陆续被接来，有人抱着仅剩的瓦罐，有人赤着脚，站在棚屋门口，望着茫茫泽国的方向，一言不发。

没有人哭，至少当着他的面，没有人哭。

黎木在安置点待了半个时辰，把粮仓调度、药草分配、净水安排逐一过了一遍，才转身离开。

一个瘦小的女孩追上来，从怀里掏出一颗被雨水泡得发软的糖，举到他面前。

“哥哥，甜的。”

他蹲下来，接过那颗糖，含进嘴里。

糖化得很快，又苦又涩，带着河水的腥气。

这是部落最早一批研制出来的“糖果”，是用一种植物汁液熬制出来的，工艺十分简单。

但也正因如此，糖果很容易潮软，也掺杂着许多植物带来的涩嘴纤维。

这样的糖，现在大体只有两类人再吃。

一是刚来部落没多久，还没有多少资金的穷苦人家。

二是很早之前就买了这些糖，并且好好储存的人家。

而面前的小姑娘，虽然满身淤泥脏兮兮的，但小脸肉嘟，体态也算正常。

这意味着，这名小女孩，是出生在部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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