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2章 稳灾与抗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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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黎木低声说道，声音显得有些哑。

这些...

全是他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族人啊...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甚至都开始结婚生子了，却遭此无妄之灾。

下游的开发，除了一些新的族人迁过去，就是一些负责开荒的先驱了。

现在，他们的孩子，还想着“看到那个年轻的哥哥就给糖”。

自己又如何对得起他们...

而且，这件事，还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自己被各种事情缠身，根本没办法面面俱到，而后果便已经展现在眼前。

排查坝体隐患的事交给老土工和宗学的人。

黎木自己带着一小队人，沿西城墙外走了一圈，去看那条被挖通的旧涵道。

孟管事还在那儿。

他半截身子泡在泥水里，正指挥人往第三条涵道里打撑木。

伤口泡了一夜，白得发胀，胳膊上缠着的布条早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看见黎木过来，他直起身，咧了咧嘴：“第三条也快了，再有一天，能通。”

“歇会儿。”黎木说。

“不用。”孟管事摆摆手，又弯下腰去，“多通一条，坝上就少一分险。我这把骨头，还撑得住。”

黎木没有再劝。

他站在涵道口，看着这个曾经锦衣玉食、贪墨成性的精人商人满身泥泞地刨土，忽然想起孟管事昨晚无意间嘀咕的一句话。

他不想让“孟德尔商人”这四个字，成为精人帝国的耻辱。

死到临头才想明白的事，总归比一辈子不明白要好。

哎。

黎木现在没这么恨他了，可依旧不打算放过他，也没资格放过他。

这件事，本就有自己监管不利的的错误。

自己，也就更加没有资格替那六百多条命原谅他。

而且，这件事情不光要做绝，还要作为一个典型，为将来所有投诚的索西亚贵族作案例。

孟德尔家族，这位家主所想的也不错。

在处决掉他之后，或许看在他这几天的表现上，会多加上一句话吧。

回到坝上时，雨又大了些。

黎木站在坝顶，望着上游那片白茫茫的汪洋。

萧季才刚走过一月中旬，后面还有小半个月的雨，还有不知第几波的洪峰。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上游滞洪区划出来，在部落西侧与荒野之间，选一片低洼地，筑矮坝、挖引渠，把上游漫溢的洪水先引过去存住，不再一股脑涌向护城河。

他蹲下来，在湿透的沙地上画线。

引渠走向、矮坝位置、蓄水容量，一笔一笔，画得极慢，极仔细。

“上一次低估了萧季，死了六百人。”他对围拢过来的土工、术者和军官们说，“这一次，尽可能把之前没想到的，都提前想到。”

众人沉默地点头。

一个人的灵感与思维是有限的，集思广益，才能尽可能多的囊括各方各面。

雨幕里，坝顶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连成一片，在茫茫泽国中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