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3章 防洪正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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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地上的线条越画越密,引渠、矮坝、沉沙池、截污沟,从最初粗疏的轮廓,渐渐铺成一张完整的滞洪体系。
围在四周的人越聚越多,老土工摸着下巴沉吟,术者皱着眉核算符文屏障的覆盖范围,几名连夜从宗学赶来的工学学徒蹲在旁边,捧着浸湿的木简,飞快地记下每一处参数,时不时抬头补上一句测算的结果。
“上游漫水是平铺过来的,光靠一条引渠接不住,得分成三股导流。”
最年长的学徒指尖在沙地上点出三个节点,“我们算过,西侧那片荒谷本身就是天然洼地,只要把谷口的矮坝筑起来,至少能存下三成上游来水。剩下的两股,一股引去城南荒滩,一股顺着旧渠排去下游沼泽,就不会再往护城河挤了。”
黎木抬眼看了看他。
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满是泥点,眼睛却亮得很。
是宗学工学门第一批出师的学徒,之前在盐湖区跟着修过堤,这次洪峰一来,主动带着同学上了坝。
“谷口筑坝,地层稳吗?”黎木问。
“我们昨晚沿谷口走了一遍,底下是岩基,比这边的土层硬得多。”少年语气笃定,“就是要绕两里路,得多挖一段引渠。”
“绕路不怕,稳就行。”黎木指尖在沙地上重重一点,“就按这个来。分三队,一队挖主引渠,一队筑谷口矮坝,一队负责截污沟和沉沙池。记住,所有过水的地方,都要铺一层拌石灰的黏土,不能让水里的垢物顺着引渠渗进地里。”
天光大亮时,上游滞洪区的工程正式动了工。
没有锣鼓喧天的动员,甚至没有太多号令。
坝上撤下来休整的青壮、安置点里主动请缨的灾民、宗学的学徒、防疫队的成员,拎着铁锹、扛着木桩,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泞往西走。
队伍里有头发花白的老农民,有满脸稚气的半大孩子,有从前扛着锄头只懂种地的农户,也有曾经坐而论道的旧贵族。
没人计较身份,没人喊苦喊累,所有人都清楚,这道滞洪区筑不起来,下一波洪峰再来,漫的就不只是城墙根,是整座部落本部。
孟管事也在队伍里。
他胳膊上的伤草草裹了两层布,一沾泥水就疼得钻心,却始终走在挖渠的最前面。
旧索西亚时期,领地的水利沟渠他都经手过,哪里有旧渠基可以利用,哪里地层软容易塌,哪里藏着废弃的涵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虽然索西亚的底层贵族大多没什么高深的智慧,但他们好歹是曾经的管理者。
眼界和知识面都不算差。
因为这些,就是手段,就是知识。
“这边别硬挖,底下是旧排水沟,把表层土清开就能用,省一半力气。”他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脚下一片略微凸起的土埂,“往南三丈,有口老井,通着地下含水层,别挖穿了,不然水会倒灌。”
跟着他的学徒们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是传闻里贪墨建材的旧贵族,可半天下来,眼里的戒备也出现了变化。
哪里该打撑木,哪里该放缓坡,哪里要留泄洪口,他张口就来,就算不准确,思路却也大差不差。
那些从前用来钻空子、偷工减料的经验,如今全用在了实打实的筑堤修渠上。
挖到正午,雨势忽然又密了些。
泥土被雨水泡得更软,锹铲下去陷半尺,挖一锹带半锹泥,效率骤降。
更糟的是,在开挖谷口西侧的截污沟时,一名工人的铁锹忽然“噗”地一声,扎进了一片空软的土层里。
紧接着,黑灰色的浊水顺着缝隙翻涌上来,带着一股腥腐的臭味,瞬间染黑了周围的泥水。
“躲开!是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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