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5章 提督交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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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对方身上，除了感受到能量的异常。

更察觉到一丝他畏惧的文化，属于...精人的文化。

那个词，他是在中央院的第七档案室学到的。

落榜之前，他在那儿做过半年编外抄录员。

活儿枯燥，就是把发霉的旧档案一页页誊到新纸上，编号，盖章，封进铁柜。

报酬低得可怜，可那间屋子里的东西，随便抽出一页，都比他一辈子见过的世面重。

第七档案室不存战功，不存疆域图，不存律法。

它只存一种东西，已经“不存在”的东西。架子上贴着一行褪了色的铜字：《名录?卷四?已删》。

那一卷里，写着许多种族。

不是灭绝的，灭绝另有卷宗。

是“注销”的。

注销的意思，不是死了。

是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承认它存在，于是它就真的不太存在了。

规则不认它，物理不认它，账本不认它，连它自己走过的地方，风都不太记得。

有些人管这叫“死得比死还干净”。

就像一个文明，所有的国家消亡，只是一个层面。

所有民族消亡、乃至于所有的人种灭绝，是另一个层面。

没有人记得他们，是一个更高的层面。

而比不记得、不认可、不理解，更严重的，是所有的文化习俗，体制制度，历史片段，深层的神秘与潜力消亡，又是一个新的层面。

潮生身上的味道，就是那一卷的味道。

纸张放得太久，返潮，霉斑里混着一点海水和干血的味儿。他鼻子一闻到，后背就凉了。

那卷档案里，关于精人的记录只有薄薄三页。

第一页写着：精人，非自然演化种。它们不是从水里、从石头里生出来的，是被“写”出来的。

第二页写着：精人热爱探索，第一批探森家先驱、第一批深渊潜行者、第一批里世界沉熄者...都有他们的身影。

第三页只有一句，字迹被水洇过，几乎看不清：

缺畏盲团，孤高逆傲...

前面两个，随着时间的推移，通过接触一些“精人奴隶”“精人流浪者”“精人小部落”，提督也算有了领教。

这个群体，要么麻木，要么惧怕，但却缺少对于自然真正的敬畏。

他们会盲目的抱团，哪怕没有教导，没有教化，也会自然而然的发展出社会性，然后诞生新的文明。和哥布林不同。

哥布林不管怎么抱团，最多形成劫掠的小部落，或者演化出王庭。早在五百纪年前，马文的疆域，就基本看不到这种生命了。可精人，却能接纳类似的族群，同化它们，稍微聚在一起，就会演化出新的文明，并最终走向建国。

同时，它们内心非常排斥异族，或者说，排斥他们反哺体系以外的存在。表面上客客气气，用文化约束，用规矩驯化，可实际上根本不会把异族真正同等的看待，完全逆反它们自己的规矩，逆反在南大区建国的初衷。

属于精灵，又类似大陆灵长类，又堪比魔物，真正划分起来，门类可以说“不清不楚”。

门类可以说“不清不楚”。

正因为不清不楚，才最麻烦。

凡是能归进某一格的，都有对付的办法。兽就设栏，怪就设阵，敌国就设关，神就设祭。可一样东西，你连它该放进哪一格都不知道，那你所有的格子，就全成了废纸。

提督记得那三页里，第二页中间有一行小字。

字被谁的指甲反复刮过，留下浅浅的凹痕，几乎要透纸背：

“第一批探森家，第一批深渊潜行者，第一批里世界沉熄者，皆见其影。”

他当年抄这一行的时候，手是抖的。

不是因为“探森家”这三个字吓人。

吓人的是“第一批”。

马文的历史，往上数到头，是三百纪前那场“落锚”。

落锚之后，才有疆域，才有法典，才有中央院，才有他今天站着的这条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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