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水下的花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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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炉房温度接近五十度。

蒸汽从破裂法兰喷出，视线只能看清三米。朱鸿逸关闭外层电路，避免积水带电，再按维护手册找到旁通阀。阀门手轮已经锈死，需要专用扳手。

扳手在水闸室。

水闸室的积水没到小腿，浑水中漂着文件和防护鞋。来福站在门口迟迟不肯下水，鼻尖朝水面下方移动。

朱鸿逸用金属杆先探路。

他原本想踩着墙边过去，靴尖刚落水，脚下的格栅便向下沉了半寸。那只防护鞋随水流翻过来，鞋口还连着一截裤管。他把脚收回，先把来福的牵带挂上平台扶手，自己蹲下试探下一块格栅。

门边管线敲了两声，水纹跟着散开。朱鸿逸等水面静下来，才将杆头探向下一块格栅。背上的供气设备轻碰墙壁，来福也惊得抬了头。

杆头经过排水沟时，水面突然隆起。一条污水尸鳄从沟内翻出，咬住金属杆拖向水下。它背部骨板已经与污泥颜色相近，口腔肉芽沿杆身迅速向上爬。

朱鸿逸松手，退到干燥平台。污水尸鳄没有追来，重新潜回水中，只留下缓慢扩散的水纹。

它守住了扳手所在的工具柜。

朱鸿逸的手停在放电前。这里满地都是水，他转向另一侧排污阀，开阀降水，再将锅炉泄出的蒸汽导进沟渠。水温升上去，污水尸鳄终于爬向较深的池子，工具柜前的水纹渐渐散了。

来福取出工具清单里的空取样袋。朱鸿逸将水边一块沾血的碎布塞进去，袋口留着，抛向较深水池。污水尸鳄转过去，他沿露出的格栅掠过，取走扳手和两只便携氧气瓶，没有让来福跟着踩水。

回程时，水中漂来一枚红色身份牌。

牌面属于三层防控中心技术员，边缘却缠着地下花园常用的绿色绑带。身份牌背面刻了三道短痕，像有人故意留下路线标记。

他用枪尖将身份牌挑上平台，脚没有停在水里。污水尸鳄已发现装着血布的取样袋里没有猎物，尾巴一扫，污水又朝格栅翻来。

来福扯下水边另一片湿布，在牵带够得到的平台边拖响，又退回门旁。污水尸鳄转头的片刻，朱鸿逸跃回干燥处，解开扶手上的牵带，抱起小家伙退到门外，关上水闸室。那块布还留在平台上。

专用扳手开启旁通阀后，锅炉压力下降，二层空气循环恢复一部分。新过滤芯装入主机，氧含量开始缓慢回升。

有线终端里的工程员叫他等下一次读数。扳手隔着手套都烫，朱鸿逸靠在主机旁。外围医护先报护士呼吸缓下来了，瓶装氧已接上；唐芸紧跟着问风路还能撑多久，工程员只让她先把旧图的供气节点圈出来。

最后一颗螺栓拧紧，他放下扳手。身份牌躺在脚边，绿色绑带滴着水。他弯腰拾起，刚才水里的那只鞋口，又在脑中翻了一下。

工程员却发现储氧管路的流量异常：“大部分氧气仍被送往三层。有人在下方锁定了优先级。”

朱鸿逸检查水路监控，发现事故后有人手动开启通往地下花园的灌溉阀。污染水和消杀剂一同进入花园，形成大面积孢子反应。

而那枚三层身份牌的最后使用记录，也在地下花园北侧维护门。

维护图上，北门能通升降机房。旁边旧摄像头存着一群人撤离的片段，到了那个时刻便黑了。朱鸿逸停住画面，把时段写到图边，北门后的去向仍一片空白。

水闸排空时，沟底露出一行用扳手划出的字。

——别跟着熟人的声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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