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六章 攻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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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谢知意用过午膳,李成福把前朝这番动静禀报于她。
她听完,把茶盏搁在案上:“朝堂上的暗流,到底还是掀起来了。”
“娘娘,奴才已让进忠去打听这御史是听谁的令,来对付程大人。”
“虽能猜到是谁,还是查清楚好。”谢知意浅浅一笑,“我记得沈家大公子的岳父姓王?”
李成福笑:“娘娘没有记错。”
“王姓员外郎是沈家的人。张姓主事是谁家的人,让陈进忠也查一查。”谢知意抿了口茶水。
李成福想了想,问道:“娘娘怀疑这场举荐,是两家人在角力?”
谢知意望着茶汤里浮起的细沫,缓缓摇头:“未必是两家,也说不定是好几股势力借着这桩差事各自下注。南边武越采买,油水丰厚不说,常借解送贡物的由头入京走动,与内官司、御膳房的人混个脸熟,离御前只隔一层,是块惹眼的好肥肉。沈家推了自家姻亲,旁人自然不甘看着这块肉落到沈家手里,便抬出张主事来相争。”
李成福微微颔首:“奴才懂了。若单为择一个能办事的官员,何须在朝上当众互揭短处。这般互不相让,内里便是派系的较量。奴才稍后就去转告进忠,让他一并去查张主事背后的靠山,还有他平日里往来交好的人。”
“你跟他说,让秦商查时仔细些,但不可张扬。”谢知意神色沉凝地道。
“奴才记下了。娘娘还有什么吩咐?”李成福躬身问道。
“还有一事。那御史弹劾信之,紧跟着户部梁侍郎便出言劝陛下暂缓追赃,两件事赶在同一日早朝,太过凑巧。让进忠跟秦商说,一起查一查,是不是私下商谈好的。”谢知意吩咐道。
“是。”李成福行礼退出去。
殿内静下来,只剩窗外夏蝉绵长的鸣响,穿过半卷的竹帘,悠悠落进来。
谢知意握着茶盖,轻轻刮了两下茶汤,却没有再入口。
前朝这几件事叠在一处,看着互不相关,细细琢磨,却处处透着刻意。
余家、沈家屹立朝堂这么久,根基盘根错节,门生故吏遍布各处,果然难缠。
她搁下茶盏,歪在榻上闭目养神。
竹帘半卷,风偶尔穿进来,把帘脚抬一下又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人便沉沉睡着了。
再醒,是被门外一声“陛下驾到”惊起来的。
谢知意眼皮动了动,困意还压在身上,四肢软绵绵的,一时不想起。
依礼数该下榻迎驾,可待要撑起身,手臂却软得撑不住,又落回枕上。
她想着缓一缓就起,这一缓,外头的靴声已到了廊下,索性闭上眼。
帘子被人轻轻掀开,外头本来有些窸窣的动静,忽然静了。
脚步声进了内殿,在榻边停住。
接着软榻微沉,有人坐下。
又听到细碎的响声,随后一阵轻风落到脸上,一下,又一下,扇得极慢。
谢知意忍着笑,可睫毛颤了颤。
“醒了还装。”萧浔的声音就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