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六章 攻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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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早朝,都察院一位御史出班,参翰林院侍读学士程诺、侍讲学士周诚查赈之时锻炼周纳,株连过广,凡涉赈册者不问轻重一概罗织,恐开攻讦之风,寒了地方官吏的心。
措辞稳当,条理周详,显是备了多日。
萧浔把折子搁在御案上,抬眼问:“你说的这些,可有实据?”
那御史躬身:“臣所据,是北路州县递来的呈状,并几家被革官员家奴的口供。”
“呈状是谁递的,口供又是谁问的?”萧浔沉声问道。
“回陛下,呈状是北路几位被革知县的家属具名递上来的,口供是那几家家奴嘴里问出来的。”那御史答道。
萧浔盯着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原告替自己喊冤,家奴替主子开脱,这也叫实据。朕问你,赈银发下去了没有?灾民碗里的粥,是稠的还是稀的?”
御史张了张口,答不上来。他这折子参的是办案的章程,赈银到底发到哪一步、粥稠粥稀,他并没有去查。
“这两桩,程诺查得明白,你也该查得明白。”萧浔把折子推回案角,“呈状原底、问供的经手人,三日内送进御前。送不来,你这御史也不必做了。”
御史叩首退下。
朝班里静了一静,有人垂手,有人低头,谁也不看谁。
殿角的铜鹤香炉里,一线烟直直地升着。
接着,户部一位梁姓侍郎出班,说查赈一案已结,涉案者多已议罪,不宜再事株连;追赃一节若逼得太急,地方官吏人人自危,只怕误了今秋的漕运,连南边的采买也要跟着耽搁。
这话说得体面,句句都是为朝廷打算。
萧浔没抬眼:“赃银追了几成?”
户部尚书出班:“回陛下,已追及六成。”
“六成。”萧浔把这数目在嘴里过了一遍,“那剩下四成,还在人家库房里躺着。等这四成追齐了,再来跟朕说宽大。”
梁侍郎忙道:“臣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朕听明白了。”萧浔打断他,“朕的意思,你也听一听:追赃未完,不必再议。”
朝班里几个人垂了眼,谁也不接他的话,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随后有朝臣出列,议南边武越上供采买一差。
一人举荐王姓员外郎,一人保荐张姓主事。
两拨人各有同僚帮衬,说辞都有理据,又都寻着对方所荐之人的考成、行事短处诘难。
萧浔听完,面上不动声色,谁也没应,只命户部会同内廷,将二人履历、历年考成核了呈上来,差事先压着。
散朝后,程诺与周诚一前一后出了宫门。
走到僻静处,周诚低声道:“信之,方才那御史的折子,是冲咱们来的。你可知是谁递的话?”
程诺摇头:“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可……”
“周兄。”程诺侧头看他,唇边噙着一抹笑,“咱们办过的事干不干净,陛下心里有数。那些人要参,就让他们参;咱们把手头的差事一件件办妥,旁的,不必去辩。”
周诚笑:“你说得对,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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