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航行(1/2)
七月的最后一天,完全耗费在船体内部的彻底清理与物资的精细打点上。
尤其是雪地装备——营地的冲锋帐篷、声称能抵御零下三十度严寒的厚重鹅绒睡袋,以及其他所有关乎性命的物资,我都坚持亲自带人逐一核查。古德教授麾下的几名水手确实专业素质过硬,极寒环境下的生存经验丰富,处理海豹之类不在话下,但我绝不能将他们视为最终的保险。我们这支队伍的安危,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接下来的日子是基地环境适应训练,核心是耐寒。在船上临时布置的低温舱里,我们反复体验着逼近极限的寒冷,学习处理冻伤、识别高寒综合征的征兆。训练持续了不到一周,原定的时间表被无形的压力不断推搡着,我们不得不提前结束。
为什么不直接飞往智利,再从那里出发?这个问题我曾向王璞玉和古德教授提过。答案现实而复杂。
首先便是物资的规模。除了个人雪地装备,我们还需携带足以支撑三十人一整年生活的给养、燃料、医疗物资,以及用于搭建临时科考站的抗风钢结构部件。总重达数吨,没有运输机能一次吞下。分批空运意味着复杂的协调与衔接;若试图在智利当地筹措,如此庞大的异动很难不引起当局的注意,那终究不是我们的主场,束手束脚。
其次是团队的磨合。古德教授的人虽是老手,但我们队伍里还有不少临时招募的研究员,负责操作精密仪器、记录数据。他们大多没有长时间远洋航行的经历,更别说直面极地。海上这漫长的航程,本身就是一个宝贵的“适应期”——让大家在相对可控的环境里熟悉彼此,初步习惯低温与颠簸。若直接空降智利,意味着一下飞机就必须投入高强度、高风险的极地作业,缺乏缓冲,更容易出错。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涉及我们此行目的地的一些特殊性质。那是一片尚未完全开放的合作区域,通过海运,我们可以更从容地与沿途的相关机构进行必要接洽。
至于公海航行的风险与南极科考的权限问题……那不是我需要费神考虑的层面。我的任务,是把指定的人和物资,安全送到指定的冰原上。
启航前日,王璞玉组织了一场简单的欢送仪式。这种充满西方探险故事开篇既视感的环节,让我莫名有些抵触。不冻港的岸边风平浪静,我望着逐渐远去的陆地线,心中并无豪情,只有一种无处着落的飘摇与淡淡的惆怅。
风子煦握着鸣鸿刀,来到我身旁。
“我带着这把刀,你真的放心吗?”
“这是什么话,不想要可以还我。”我作势伸手去拿。她立刻将刀护在胸前,拽都拽不动。
我松开手,转而问她:“这次,你怕吗?”
海风拂过她的脸颊,几缕发丝在嘴角边轻轻晃动,那一刻的光景,让人有些失神。
“以前的我……会是什么反应?”
“以前么……”
记忆中的风子煦,大概根本不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我其实分不清,自己更眷恋哪一个她——是当初那个对世间冷若冰霜、唯独对我泄露一丝温热的她,还是眼前这个青春依旧、眼底却缠绕着陌生忧愁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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