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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在王羽轩眼里,我就只是“肖雪同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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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我悄悄深吸一口气,把筷子轻轻放在碟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像只是出去透透气:“那个……我出去一趟,有点事。”说着就站起身往外走,脚步都带着点仓促的坚定——按照我们相处了两年的默契,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跟着我出来。

果然,身后立刻传来他的脚步声,还有跟孙梦和詹洛轩随口交代的话:“你们先吃,我跟她去去就回,孙梦你少动我的生煎,留两个给我!”语气里还带着点惯有的玩笑意味,可我后背都能感觉到他视线里的紧张,他心里早就察觉我不对劲了。

我故意绕了个大弯,避开甜品店门口排队买糖雪球的人流,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里积着薄薄一层新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谁在暗处轻轻哼着歌。两侧的砖墙斑驳脱落,墙头上挂着些尖尖的冰棱,风一吹,偶尔会有细小的冰碴掉下来,发出“叮咚”的脆响,像指尖敲在玻璃上的声音。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还特意拐到这儿来。”王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快步追上我,并肩站在巷口那棵落满雪的老槐树下,黑色羽绒服的领口沾了点雪粒,衬得他肤色更白了些。他习惯性地伸手替我拂去肩上的一片雪花,指尖带着户外的凉意,眼神里却全是藏不住的疑惑:“刚才在店里就看你不对劲,脸红红的,吃个生煎都心不在焉的,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他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关心,我心里的愧疚又重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羽绒服的衣角,藏青色的布料被拧得皱巴巴的。我抬起头,迎着他那双盛满担忧的杏眼,咬了咬下唇,终于把藏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名字说了出来:“我有话跟你说。你早上问我对着屏幕笑的人,叫王羽轩。”

王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指节轻轻动了动,像在克制什么,但没打断我,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就是我们学校高三重点班第一的学长,”我赶紧补充,语速都快了些,怕自己一犹豫就泄了气,“上次我们班出黑板报,你不是有事没过来吗?就是他帮我们画的背景,那个雪松画得特别像真的,还……还叫我‘小兔子’的那个人。”提到这个称呼,我脸颊又忍不住发烫,赶紧错开目光,盯着他羽绒服上的银色拉链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跟你和阿洛说想走教学楼的侧门,其实不是想换门,”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慌乱都吐出去,“是我听到他在后面喊我‘肖雪’同学——那是我之前跟他胡诌的名字,当时一下子就慌了,怕你问起,就想赶紧躲开,没敢跟你说实话。”

“还有课间操的时候,我不是中途回去了一趟吗?”我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见他只是眼神沉了沉,没立刻发火,才敢继续说,“我去看宣传栏的排名,阿洛还是高一段第一,甩开第二名二十分,你是高二段第一,我跟在你后面排第二。然后我看到高三榜单,重点班第一那栏,红色的‘1’旁边赫然写着‘王羽轩’,后面的总分高得吓人,语文142,数学148,英语149,理综几乎满分,各科都快‘封神’了,当时我就觉得……他是真的厉害。”

说到这儿,我刻意顿了顿,把宣传栏旁那个失控的吻死死咽回肚子里,指尖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白了:“后来我约他在器材室见面,跟他明确说了‘王少是我男朋友,我很喜欢他,你别再这样了’,他说……他说‘我不强求你,但就是想陪你走一段,仅此而已。’”

巷子里的风突然小了些,雪花慢悠悠地落在王少的发梢,像撒了把碎盐。他还是没说话,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眼神里的温度降了些,看得我心里一紧,赶紧加快语速往下说,像怕慢一秒他就会转身走掉:“晚自习的时候,我在桌肚里发现一本纯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打开才知道是他放的。里面记满了高二下学期数学的重点,函数综合题的分类解析,连‘分段函数求值易错点’都标了红框,立体几何的辅助线技巧还画了示意图,线条特别干净,数列递推公式的变形方法也写得清清楚楚,比我们班数学课代表整理的都详细。”

“然后晚自习下了,我去三楼阳台上唱歌,本来以为就我一个人,想练练嗓子,唱了那首《雪》,结果男声部分突然被他接住了,我们还一起合唱了《那些年》。我才发现他不仅成绩好、会画画,还特别会唱歌,声线特别稳,比广播站的学长唱得还好听。”我忍不住多描述了一句,说完又赶紧补救似的补充,“后来我让孙梦帮我查了查他,孙梦说他是‘冰山校草’,平时很少跟人说话,没想到会跟我合唱,真是挺意外的。”

“还有那天早上,我和阿洛吃完早饭往教学楼走,突然听到小树林里有人拉小提琴,曲子刚好是昨天我们合唱的《那些年》。”我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等审判,“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掏出书包里小学学过的口琴,试着跟他合奏了一段。后来才知道,拉小提琴的真的是他。他……他好像真的很多才多艺。”

话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语气像在夸他,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雪粒在鞋面上慢慢融化成小小的水珠,凉丝丝的,刚好能压一压发烫的脸颊。“所以……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些。”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叫似的,“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误会,也怕你不高兴。但藏在心里太难受了,总觉得应该跟你坦白,不能瞒着你。”

说完这些,我紧张得几乎屏住了呼吸,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连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巷子里静得可怕,只剩下雪花飘落的簌簌声,还有远处甜品店隐约传来的笑声,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了似的,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我能感觉到王少的目光落在我头顶,带着复杂的情绪,可他始终没说话,这沉默比任何指责都让我心慌——他该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巷子里的雪还在轻轻飘着,落在我的发顶、肩头,慢慢积起薄薄一层白。王少的沉默像一块浸了雪的棉花,沉甸甸压在我心上,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哭出来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不是转身走掉,也不是厉声质问,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我冻得发红的耳尖。他的指尖带着户外的凉意,触碰到皮肤时让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可那动作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似的。“傻不傻?”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点被雪气浸过的低哑,却没带半分怒意,反而透着点无奈的心疼,“就这些事,藏在心里憋得连生煎都吃不下?小脸皱得跟个包子似的。”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没有我预想的生气,也没有猜忌,只有浅浅的笑意,眼底还藏着点我熟悉的、纵容的了然。“你……你不生气?”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没忍住的哭腔,还有些不敢置信,连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粒都跟着颤了颤。

“生气什么?”他挑了挑眉,伸手自然地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让我靠在他温热的羽绒服上。厚实的布料挡住了寒风,连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柑橘味洗衣液气息也飘了过来,瞬间驱散了我身上的凉意。“生气他成绩好,还是生气他会拉小提琴?”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语气里终于泄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倒是有点气你,这么多事都不跟我说,宁愿自己憋着,把自己憋得魂不守舍的。”

我赶紧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暖意。心里的慌乱、不安、愧疚,在这一刻全都散了大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踏实。“我怕你吃醋嘛……”我闷闷地说,声音瓮声瓮气的,“上次那个借我笔记的男生,就多说了两句‘你字好看’,你都酸了一下午,还故意在人家面前跟我凑得特别近。”

“那能一样吗?”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襟传过来,带着安心的频率。他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后终于放松的小猫,“那家伙看你的眼神明显不怀好意,恨不得把‘喜欢’写在脸上。王羽轩……”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认真,“我知道他,高三重点班的学神嘛,学校榜单上常年钉在第一的位置。平时除了学习就是待在画室,不爱跟人打交道,是出了名的‘冰山’。詹洛轩之前跟我提过他,说他是个‘怪人’,心思藏得深,没想到会主动找你。”

我愣住了,抬头看他:“阿洛跟你说过?”

“嗯,出黑板报那天他就跟我说了,还说那家伙画雪松的时候,眼神总往你那边飘。”他低头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本来想问问你,又怕你觉得我小题大做,就没开口。早上看你对着手机笑,我就猜是他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我心里又酸又暖,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衣襟:“那你刚才怎么不问我?”

“等你愿意说啊。”他的声音软下来,“你要是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你要是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这话跟詹洛轩之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让我瞬间红了眼眶——原来真正在乎你的人,从来都是等你主动开口,而不是逼你坦白。

“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带着点小霸道的占有欲,“他叫你‘小兔子’这事,我还是有点吃醋的。这是我才有的称呼,哪能让别人随便叫?还有那个笔记本,下次让他直接给我,我再转交给你,不许他单独塞你桌肚,更不许你们单独在器材室见面——要见也得我陪着。”

我被他这副明明吃醋却还要装大方的样子逗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都听你的!以后什么事都跟你说,再也不瞒着你了,行了吧?”

他看着我又哭又笑的傻样,自己也跟着笑起来,伸手替我拍掉头上、肩上的雪粒,动作轻柔得很:“这还差不多。傻样,早说出来不就好了?害得我刚才在店里看你扒拉生煎,一口都没尝出滋味,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都快心疼死了。”他顿了顿,牵着我的手紧了紧,语气突然变得格外认真,“肖静,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你男朋友,是跟你站在一起的人。你不用怕我生气就瞒着我,也不用怕我会误会。就算吃醋,我也只会气那些想抢你的人,从来不会气你。”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亮晶晶的,像沾了碎钻。他的眼睛里盛着暖光,比生煎店里的灯光还要让人安心,连带着周围的雪气都变得温柔起来。我用力点头,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他温热的皮肤:“我知道啦,王少最疼我了。”

“知道就好。”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拉起我的手往巷口走,“走了,回去吃生煎,再晚孙梦真要把我的那份吃完了。”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紧紧牵着我的手,踩着积雪往前走,“咯吱咯吱”的脚步声里,混着他低声的叮嘱:“下次再想跟我坦白,不用拐这么偏的巷子,直接说就行。这地方雪滑,摔着了怎么办?”

我跟着他走,心里的那块滚烫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原来坦白并没有那么可怕,被在乎的人理解的感觉,比暖融融的生煎还要让人安心。

“其实,这学期最后一天中午,我就默默想过了。”我被他牵着往前走,雪粒落在发梢,凉丝丝的触感让心里的话愈发清晰,“我特别希望,在王羽轩眼里,我就只是‘肖雪同学’。”

说到这个名字,我下意识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他掌心的纹路,声音放得很轻:“我真的不能让他发现我肖洛翎的身份。你想啊,万一他知道,那个会对着雪松发呆、唱情歌跑调、连生煎烫嘴都要皱眉头的小兔子,居然是道上人人敬畏的四堂共主肖洛翎——要管着暗阁的规矩,要应付堂口的纷争,手上沾过拳馆的淤青,眼里藏过对峙的冷光,那……那也太可怕了吧。”

我忍不住抬头看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亮晶晶的。“他喜欢的是阳光下的‘肖雪’啊,是那个会因为一杯热奶茶开心半天,会对着黑板报上的兔子剪影傻笑的小姑娘。可肖洛翎的世界太暗了,全是刀光剑影和尔虞我诈,那些打不完的架、守不完的规矩,我一点都不想让他沾染上。”

巷口的风卷着雪沫吹过来,他下意识把我往怀里带了带,用羽绒服替我挡了挡风。“我真的不想让他知道,‘肖雪’是我特意藏在阳光下的样子,而肖洛翎……”我咬了咬下唇,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肖洛翎是藏在阴影里的铠甲,是为了保护身边人不得不竖起的尖刺,那些沉重的、冰冷的,都该由我自己扛。

“但现在……”我转回头,紧紧攥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心里的迷茫渐渐散了,“我只想做肖静。”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你的女朋友肖静,是阿洛从小护着的肖静,是能跟孙梦一起抢糖吃的肖静。不用装成‘肖雪’那样软乎乎的样子,也不用时刻绷着‘肖洛翎’的神经,就只是安安稳稳待在你们身边,吃生煎、看雪景、聊八卦,做最简单的自己。”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我,伸手轻轻拂去我脸颊上的雪粒,指尖的温度烫得我心头一暖。“傻丫头,”他的声音比落雪还温柔,“不管你是肖静、肖雪,还是肖洛翎,在我这儿,你从来都不用装。”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眼神里满是认真:“你想当阳光下的小姑娘,我就帮你挡住阴影;你要是累了,不想扛那些规矩和纷争,我就站到你前面。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雪花还在簌簌地下着,像无数细碎的棉絮从云层里飘洒下来,落在发梢、肩头,转瞬又化成小小的水珠。可我心里却暖得发烫,连指尖都带着融融的温度。我踮起脚尖,隔着薄薄的雪粒轻轻蹭了蹭王少的脸颊,像只刚被顺毛的小猫,声音里都裹着甜意:“知道啦,我的男朋友最靠谱了。”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牵的手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他握紧我的手,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拉着我往生煎店的方向走:“那当然。快回去吧,再磨蹭孙梦真要把生煎全吃完了,到时候你又要撅嘴撒娇,说我没帮你看着。”

“我才不会!”我用力反驳,嘴角却忍不住弯成了月牙,脚步跟着他的节奏加快,雪地里留下一串一深一浅的脚印,像串起的细碎幸福。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可心里的暖意却半点没减——原来最安心的事,从来不是藏好所有秘密,而是有人愿意接纳你所有身份,陪你在风雪里,一步步走向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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