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肖洛翎已经死了，现在只有肖雪（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转过头，眼底的疏离早已褪去，只剩下温和：“没关系，高三的课大多是复习，我落下的能补回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扎着针的手背上，“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万一晕针或者不舒服，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可是……”我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让王羽轩别再为我耽误时间，手机却突然在兔子包里剧烈震动起来，屏幕猛地亮了，“詹洛轩”三个大字像道刺眼的光，扎得我眼皮一跳。
王羽轩低头瞥了眼我包里的光亮，看出了我浑身的抗拒，语气里带着几分体谅：“接吧，估计是找你的，说不定有急事。”
接个屁啊！我在心里几乎是吼出来的，指尖死死攥着包带，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我跟詹洛轩六年的默契，他那套说辞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无非是“静静，王少快急疯了，翻遍了教室和寝室都没找到你”，紧接着就是“他就是太在意你了，才会这么紧张，你多体谅体谅”。
这话我早就听腻了！上次在苏州的酒店，不过是我心里烦，想跟詹洛轩在楼下转两圈透透气，王少醒来看不见我，电话就跟催命似的打过来，找到我时眼睛都红了，上来就拽着我的手腕问“去哪了”，最后还非要抢我手机检查。
就是那次，我躲在走廊里第一次认真想：那下次呢？难道为了让他不闹脾气，我还得特意拿捏着态度，先硬气地跟他掰扯两句，等他气消了再软下来哄他？这样也太累了吧？我光是应付自己那点不能见光的过往、藏着“肖雪”“肖静”“肖洛翎”三个身份的小心思就够头疼了，还要分心琢磨他的情绪开关，猜他什么时候会炸毛、什么时候需要顺毛，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当时我就暗下决心：下次再这样，我可真不哄了。管他是不是红着眼尾道歉，管他是不是蔫头耷脑像只闯祸的小狗，我都不要再委屈自己迁就他。
可现在呢？不过才过去多久，又开始了。王少肯定又找不到我，把电话打给了詹洛轩，接下来就是一场没完没了的追问和“在意论”的说教。
不接，最好。我咬着下唇，干脆把包往怀里拢了拢，像捂住个烫手的山芋，连看都不想再看那亮着的屏幕。震动声在安静的输液室里格外刺耳，一下下撞在我心上，可我偏要跟自己较劲似的，就是不接。
王羽轩大概是察觉到了我情绪的不对劲，没再劝我，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到窗边拉上了半扇窗帘。外面的雪还在下，被窗帘挡住后，输液室里的光线柔和了些，连那烦人的震动声，似乎都跟着淡了点。
直到手机终于安静下来，我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凳子腿。詹洛轩肯定会再打过来，甚至可能直接找过来，到时候又是一场“调解”。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为什么连在医院躲个清净都这么难？
输液管里的药液还在“滴答滴答”往下落，暖手宝的温度渐渐散了些，我盯着那透明的管子发呆，心里的愁绪却像疯长的草。等这瓶吊完，还是要回学校。一想到校门口可能堵着的三个人——王少那副急得红着眼的模样、孙梦叽叽喳喳追问的架势、詹洛轩欲言又止的调解眼神，我就觉得头更疼了。
啧，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有什么地方能让我安安静静待两天啊？王少家？想都别想，现在看见他那张写满“在乎”却只会逼问的脸，我就浑身不自在，只想离得远远的。
要不……去酒店开个房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立刻摸了摸兔子包内侧的口袋，那里藏着一张银行卡，边缘已经被我摩挲得有些发毛。那是去年我还是“肖洛翎”时，在道上帮老板镇场子赚的钱，六万块，每一分都是拿命换的——被钢管砸过的后背、挨过拳头的腰腹、深夜蹲在巷口咬着牙忍疼的滋味，全藏在这张卡里。后来换了身份，我只敢零星取点用，现在里面还有五万多，足够我在酒店舒舒服服睡上两天，躲开所有追问。
谁去帮我请假呢？詹洛轩肯定不行，他说不定会先劝我“回去跟王少好好说”，还得帮王少找我；孙梦更别提，嘴太快，说不定会把“请假”传成“肖雪重病住院”，最后闹得全校都知道。
等等，王羽轩！
我猛地抬眼看向坐在旁边的他，他正垂着眼摩挲小提琴琴套的拉链，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他可是高三重点班的学神，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第二名跟他差着近百分，是老师眼里冲刺清北的宝贝疙瘩，说的话比谁都有分量。而且我自己也是高二段的年级第一，校长亲自给我颁过三好学生奖状，老师对我们俩向来格外放心。
更重要的是，他性子比詹洛轩还像冰山校草，平时又拽又冷，除了拉小提琴几乎没别的社交，身边连个亲近的朋友都没有。他去帮我请假，没人会多问，毕竟谁也不会想到“高冷学神”和“年级第一”之间会有什么多余的交集，只会觉得是同学间的举手之劳。
简直是完美人选！
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带着小腹的疼都轻了些。等输液管里的药液剩最后一点时，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羽轩……”
他转过头，眼底的疏离淡了些，带着询问的神色：“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我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把早就盘算好的话说了出来，“等一下你能不能帮我去跟我们班班主任请个两天假？我想去酒店歇个两天……”怕他觉得奇怪，我赶紧补充理由，语气说得格外认真，“你就跟老师说，你在路上看到我晕倒了，把我送来的医院，医生说需要住几天院观察，没法去上课。”
说完，我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生怕他拒绝。毕竟我们算不上多熟，只是一起合过几次琴，让他帮这种“撒谎请假”的忙，确实有些唐突。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又扫过我还扎着针的手背，没问我为什么不去医院反而去酒店，也没追问请假的真正原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润却冷淡的调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可以。你们班主任的办公室在四楼东侧第三间对吧？我等下先送你去酒店，再去学校请假。”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还主动提出要送我。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暖意，连嘴角都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嗯！就是那间！太谢谢你了羽轩，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他淡淡应着，视线又落回输液管上，“快输完了，我去叫护士。”说着，他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输液室里其他休息的人。
看着他走向护士站的背影，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能有两天清静日子了，不用面对王少的追问，不用藏着掖着自己的情绪，不用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猜忌。只要在酒店里睡上两天，等这阵烦躁和疲惫过去，一切说不定就好了。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詹洛轩发来的消息，可这次我没再烦躁，只是随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现在，我只想安安稳稳地等吊完针，然后跟着王羽轩，逃到那个能让我彻底放松的“避风港”里去。
护士拔针时的动作很轻，可我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王羽轩立刻递来一小团医用棉花，指尖无意中碰到我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他很快收回手，低声道：“按住，别揉。”
我乖乖按着针孔，看着他拎起我的兔子包，又小心地把小提琴琴套抱在怀里，动作间透着一种与他“冰山校草”人设不符的细致。“酒店订好了吗？”他走在我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还是要现在找？”
“我知道附近有家快捷酒店，离医院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我赶紧说道，生怕他要去那种需要登记身份信息、人来人往的星级酒店——万一被熟人撞见，又是麻烦。
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扶着我的胳膊往医院门口走。雪已经停了，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只有寒风掠过树梢的声音，可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