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肖雪只是王羽轩眼里的肖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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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见我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大概是觉得高冷的王羽轩和虚弱的我站在一起，实在有些反差。我赶紧低下头，让王羽轩去登记，自己则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胃里还隐隐泛着酸。

拿到房卡时，我才发现他开了个朝南的单间，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先休息，我去学校请假，顺便帮你带点吃的。”他把兔子包放在床头柜上，又指了指卫生间，“里面有热水，你可以先洗把脸醒醒神。”

“不用带吃的，我没胃口……”我连忙摆手，可他已经转身走到门口，只留下一句“多少吃点，胃会舒服些”，关门声轻得像羽毛落地。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脱了棉服往床上一倒，柔软的床垫接住了所有疲惫，小腹的坠痛似乎也减轻了些。我蜷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手机安安静静待在包里，连一丝震动都没有——大概是詹洛轩也放弃催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敲响，我以为是王羽轩回来了，趿着拖鞋跑去开门，却在看清门外的人时愣住了。

是詹洛轩。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头发上沾着点未化的雪粒，脸色算不上好看，却也没有发火的迹象。“王羽轩去学校请假，碰到我了，说你在这儿。”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肚子还疼吗？”

我往后退了半步，让他进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王少在学校门口蹲了快两个小时了，孙梦陪着他，说你不回去他就不挪地方。”

我的心猛地一沉，烦躁又涌了上来：“他爱蹲就蹲，跟我没关系。”

“静静，”詹洛轩转过身，眼神里带着我熟悉的无奈，“他不是故意要逼你，是真的慌了。早上你走后，他在教室坐立不安，后来听说你去了医院，差点翻围墙跑出来，还是我拦住的。”

“行吧，不关我的事。”我猛地打断詹洛轩的话，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像根绷到极致的弦，稍一碰就会断裂，“我在苏州就想好了，那天跟你去酒店附近转转，不过是想透口气，上来他就跟审犯人似的问我去哪，还非要查我手机——”

说到这儿，我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点刺痛让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那天晚上我就躺在酒店床上想，总不能每次都靠吵架、冷战，最后再互相道歉来收场吧？次数多了，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这么折腾。为了让他不闹脾气，我还得特意拿捏着态度，先硬气地跟他掰扯两句，等他气消了再软下来哄他？这样也太累了吧？”

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我光是应付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那些不能说的过去，那些换了身份的慌张——就够头疼了，还要分心琢磨他的情绪开关，猜他什么时候会炸毛、什么时候需要顺毛，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想起昨晚他发来的消息，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声音冷了几分：“你还发信息说【别气了，他就是嘴笨，心里比谁都慌。】可‘嘴笨’‘心慌’不是他逼我的理由啊。我早就想好了，下次再这样，我可真不哄了。”

我转过身，背对着詹洛轩看向窗外，雪后的天空泛着灰蒙蒙的白，连远处的树梢都显得萧索。“阿洛，这感情本来在我的认知里就不是排在第一位的。我现在要的是努力学习，怎么稳住年级第一，明年能考上想去的大学，而不是被恋爱伤了自己的身体——上次被他气到咳血，这次又疼得在医院输液，我真的耗不起。”

说到“耗不起”三个字时，我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感情对于我来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抓不住，还总让人疼。早知道……”

后面的话像被什么堵住了，卡在喉咙里，涩得人眼睛发酸。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在心底翻来覆去地打转——早知道，当初就该坚定地选择詹洛轩的。

我怎么会忘了，第一次见到王少时，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他多耀眼，而是因为他皱着眉看人的模样，眉宇间那点执拗的轮廓，像极了初三时转走的詹洛轩。那时候我蹲在操场角落哭，是詹洛轩递来纸巾，说“别哭，有我在”；是他陪我刷遍了初二所有的模拟卷，说“我们考同一所高中”；是他在转学前，把最喜欢的钢笔塞给我，说“等我回来”。

可他一走就是两年，杳无音信。2011年高一开学，我在人群里看到王少，看到他和詹洛轩相似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我以为那是“替代”，却没料到后来会真的动心。直到2012年，詹洛轩突然出现在这所高中的校门口，说“我回来了，为了你”，我才惊觉自己早已陷入两难。

詹洛轩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没说话，只是轻轻递来一杯温水，杯壁的温度刚好暖手。我接过水杯，指尖的冰凉被驱散了些，却挡不住心底的寒意。

“有些感情真的变了。”我终于还是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声音轻得像雪粒落在地上，“不是你不好，也不是他有多好，就是……错过了那两年，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如果詹洛轩没走，如果我没遇到王少，如果那些猜忌和争吵从来没有过，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可世上没有“如果”，就像我没法否认对王少的在意，也没法忽略詹洛轩多年的陪伴。

窗外的雪又开始飘了，细小的雪粒粘在玻璃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痕，像谁无声的眼泪，蜿蜒着往下淌，把窗外的世界晕成一片模糊的白。我捧着温热的水杯，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却怎么也暖不透心底的凉。眼眶突然就烫了起来，鼻尖发酸，视线里的水痕也跟着重影——原来最累的不是琢磨王少的情绪开关，不是应付那些藏不住的小心思，而是在两段拉扯的感情里，在“肖洛翎”的过去和“肖静”的现在之间，像个找不到锚点的浮木，怎么也落不到能让自己真正安稳的地方。

詹洛轩在身后沉默着，没接话，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保洁员推推车的轱辘声，衬得房间里愈发安静。我吸了吸鼻子，抬手蹭掉眼角的湿意，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放，杯底和木板碰撞发出“咚”的轻响，像在给这段混乱的情绪画上句点。

“算了，多说无益。”我转过身，语气里的疲惫散了些，多了几分刻意的坚定，连眼神都跟着冷了下来，“毕竟我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感情上面，也不用去猜每个人的心思——王少的慌，你的劝，甚至是羽轩的沉默，这些都太耗神了。”

我低头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角，指尖划过布料上的纹路，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现在就想把自己照顾好。按时吃点清淡的粥，好好睡两觉把腹痛熬过去，回学校后把年级第一的位置稳住，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这话时，我刻意避开了詹洛轩的眼睛，怕从他眼里看到失望，更怕看到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毕竟他是陪了我五年的人，是为了我特意考回这所高中的人，可王少那双红着眼尾、攥着我手腕追问的模样，又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以前总觉得有人陪着挺好，不用自己扛着所有事。”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想起今早被他拽得踉跄时的刺痛，想起躲在医院走廊里攥着病历本的慌张，“现在才发现，最省心的还是一个人。不用解释‘为什么和羽轩待在一起’，不用迁就他忽晴忽雨的脾气，不用在谁的情绪里打转，也不用被过去的影子追着跑。”

詹洛轩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你想清楚就好。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跟以前一样。”他没说“跟以前一样”是哪样，但我懂——是会在我被王少气到胃疼时默默买红糖姜茶的人，是会帮我瞒着王少“躲在酒店”的人，是永远站在我身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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