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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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间，意识像陷在绵软的棉花里，忽沉忽浮。吊针里的药物还在血液里残留着后劲，生理期的坠痛虽轻了些，却仍像块温吞的石头压在小腹，再加上早上被王少搅得情绪翻涌，又是头晕又是干呕——种种疲惫缠在一起，让我眼皮重得根本掀不开。更别提寒假里为了练“豹猫流”，每天耗得浑身酸痛，此刻更是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手机震动过几次，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翻了个身又沉进了梦乡。不知道过了多久，胸口突然闷得慌，下意识皱紧眉头，在枕头旁胡乱摸索着——指尖终于碰到了熟悉的手机轮廓，冰凉的外壳蹭过掌心，才勉强把我从混沌里拽出来几分。

按亮屏幕的瞬间，刺眼的光让我眯起了眼，等看清上面的时间时，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晚上九点零三分！

“我靠！！！”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惶，指尖都跟着发颤。从早上十点躺下，居然一口气睡了十一个小时？！

窗外早已彻底黑透，只有酒店走廊的暖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送风口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我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肩头，才发现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只是外套被人轻轻搭在了床尾的椅子上——应该是詹洛轩或者王羽轩帮我放的。

喉咙干得发疼，胃里也空荡荡的，饿得发慌。我抓过床头柜上的温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微压下那股慌劲。点开手机屏幕，未读消息攒了一长串：詹洛轩下午两点发来的“醒了记得吃东西，我在楼下餐厅留了粥”，王羽轩傍晚五点的“假已经帮你请好，老师让你好好休息”，甚至还有孙梦发来的几条语音，叽叽喳喳问我“是不是生重病了，要不要带作业给你”。

唯独没有王少的消息。

我盯着屏幕愣了几秒，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的失落？连自己都分不清。手指划过聊天列表，最终还是没点开和王少的对话框，转而给詹洛轩回了条消息：【刚醒，粥还在吗？】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詹洛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依旧沉稳：“醒了？我让餐厅把粥温着呢，现在下去给你拿上来，还是你自己下来？”

“我自己下去吧，躺太久了，活动活动。”我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到地板，一阵酸软感顺着腿肚子往上窜，差点没站稳——果然睡太久了，浑身都僵得厉害。

扶着墙缓了几秒，才慢慢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夜空是深不见底的墨蓝，远处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把地上的积雪照得像撒了层碎银。楼下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印。

我摸了摸肚子，饿得咕咕叫，赶紧抓过外套穿上。走到门口时，才想起什么，又折回洗漱池旁，对着镜子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底的疲惫散了不少，没了妆容的遮掩，倒显出几分干净的清秀——这是肖静的样子，不是那个需要伪装的肖雪。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詹洛轩端着个保温桶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暖黄色的廊灯，正低头专注地对着手机屏幕，指尖在上面轻轻点着，像是在回复什么要紧的消息。走廊里很静，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贴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透着几分安静的柔和。

听见门轴转动的“咔嗒”声，他立刻抬起头，原本略带凝重的眉眼瞬间舒展开，快步朝我走过来。保温桶的提手被他攥得很紧，桶身微微晃动，却没洒出半分汤水。“刚好，我正准备上去。”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刚到走廊，“餐厅说粥再温就烂了，想着你也该醒了，就赶紧端过来。”

“谢了阿洛。”我伸手接过保温桶，指尖刚碰到不锈钢的桶壁，就被那股温热的触感烫得轻轻缩了一下——分明是刚从热柜里取出来的温度，哪里是什么“正准备上去”。心里猛地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忍不住抬眼看向他，目光掠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略显凌乱的头发——这哪是“刚好路过”的模样，分明是在这里等了许久，连觉都没睡安稳。

他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打量，不自然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错开了我的视线，语气刻意放得随意：“快回去趁热吃，小米粥熬了很久，还加了你爱吃的红枣。我下午跟餐厅说过，每隔一小时帮你温一次，就怕你醒了没得吃。”

“你……”我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一直守在附近，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还有刻意装出来的轻松，那些追问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詹洛轩从来都是这样，做的永远比说的多，他不会像王少那样把“在乎”挂在嘴边，却会默默记住我的喜好，会算着时间帮我温粥，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守着我。

我捧着保温桶往房间里退了半步，侧过身让他进来：“进来坐会儿吧，外面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先是落在我床上叠得整齐的被子上，又瞥了眼床头柜上王羽轩送来的水果和药，最后才落在我脸上，确认我脸色确实比早上好了些，才轻轻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好多了，睡了一觉舒服多了。”我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掀开盖子，小米粥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混着红枣的甜香，勾得胃里一阵发空，“就是有点饿。”

“饿了就赶紧吃。”他拉过椅子坐在旁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舀起粥往嘴里送。房间里很静，只有我喝粥的轻响，还有空调送风口细微的声响。

我喝了两口粥，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眼眶发烫。忍不住偷偷抬眼瞥他，他正盯着窗外的夜色发呆，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这个陪了我五年的人，从初一那年蹲在操场角落递给我纸巾开始，就一直站在我身后。我难过时他会默默递水，我闯祸时他会帮我收拾烂摊子，我躲在酒店里逃避王少时，他又守在外面帮我温粥。

“阿洛，”我放下勺子，轻声开口，“你是不是一直没走？”

他转过头，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语气却依旧带着点笨拙的解释：“就是在楼下大堂待着，处理了点学校的事，顺便等你醒。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醒了不舒服，身边没人。”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眼眶却跟着红了：“傻瓜，你该回去休息的。”

“没事，我不困。”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保温杯，递给我，“这是红糖姜茶，餐厅刚煮好的，等你粥喝完了再喝，暖肚子。”

我接过保温杯，指尖裹着温热的暖意，心里那些关于感情的拉扯、关于身份的疲惫，好像都在这碗粥、这杯姜茶里，慢慢化成了柔软的感动。或许我暂时还理不清对王少的感情，也暂时没法完全卸下肖洛翎的过往，但至少此刻，詹洛轩带来的这份安稳，是实实在在的，是能让我放下所有防备的。

我重新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没再说话。窗外的夜色很深，可房间里的灯光很暖，身边的人很静。这样的时刻，不用伪装，不用应付，只要安安静静地吃一碗粥，就很好。

喝完粥，指尖在温热的碗沿轻轻摩挲了片刻，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床头柜——兔子包的拉链半敞着，那支银色口琴的一角正露在外面，在暖灯下发着细碎的光。

我伸手把它掏出来，冰凉的琴身刚贴在掌心，早上小树林里的画面就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松针上的残雪、王羽轩肩头的琴套、小提琴温润的旋律，还有那两句缠在一起的“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喉结轻轻动了动，我下意识地将口琴凑到唇边，深吸了一口气。

起初的调子有些生涩，大概是睡了太久，指尖的力道还没找回熟悉的感觉，连气息都带着几分滞涩。可随着第一个完整的音符流淌出来，紧绷的神经渐渐松了下来，那些藏在旋律里的暖意，顺着琴身慢慢漫进心里。

我坐在床边，背靠着柔软的床头，窗外的夜色成了最好的背景板。口琴的音色清透得像雪后初晴的阳光，比早上合琴时少了几分雀跃，却多了些沉淀后的温柔。詹洛轩没说话，只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我握着口琴的手上，眼底没有半分打扰的意思。

“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是你让我想要每天为你写一首情歌”——吹到副歌时，我不自觉地放轻了气息，舌尖抵着琴格，让尾音像羽毛般轻轻落下来。脑海里闪过王羽轩拉琴时垂落的眼睫，闪过他递来绒布盒子时泛红的耳尖，还有他扶着我往酒店走时，落在我发间的温柔目光。

原来“肖雪”的世界里，真的有这样不带负担的甜。没有肖洛翎的刀光剑影，没有肖静的拉扯猜忌，只是抱着口琴，跟着琴声，就能把日子过成一首轻快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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