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清白在人心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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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宝抬头。

头顶是夯土和木头。

脚步声就在那上头，一下一下地走过去。

走得慢，走到某个地方停了停，鞋底在土上碾了一下，又接着往前。

碾的那一下，一小撮灰从顶上落下来。

落在火折子的火苗边上，“呲”地灭了一星。

一行人谁都没动。

顾听雪把幼兽往怀里按了按，捂住它的嘴。

那小东西的鼻子在动，喉咙里“呼噜”了一声，硬是憋住了。

柳阿菱一只手按在肩上，另一只手撑着墙。

她的额头上有汗。

老窑头把那根铁钩重新捡起来，攥在手里。

他盯着头顶，脸上的疤在火光里一明一暗。

脚步声走远了。

又过了一会儿，完全听不见了。

柴九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小宝把声音压得很低。

“老人家。您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三十年。”

老窑头说。

“为什么不下山。”

老窑头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难看，脸上一半是疤，一半是灰。

他说：

“我要是下山，三十年前就该死了。”

“他们找过您？”

老窑头说：

“头三年找过。后来不找了。”

“为什么不找了？”

老窑头说：

“他们当我烧死在窑里了。沈家当我死了，行宫也当我死了。”

风从朽门的缝里钻进来，火苗歪了一下。

林小宝把火折子往前递了递。

“老人家。”

“嗯。”

“您方才说，这票上头有三个字。”

老窑头低头看向林小宝手里那张靛蓝当票。

“押货凭。”

他说。

林小宝慢慢地把票收起来。

“这玩意，能不能拿去跟沈家，换回一个人？”

“换人？”

老窑头愣住了。

林小宝把那张靛蓝当票举到火光底下。

“换人。沈家要的是口供。我给她一个更大的饵。”

老窑头盯着那张票，眉头皱成一团。

他说：

“这票是你爹的凭。你拿它去换人，换回来的是当家的命。可这票一出手，你爹这辈子的清白就抓在人家手里了。”

林小宝说：

“清白在人心上。人在我眼前，我才能问出话来。”

他把票收进怀里，站起身。

“约人。”

废窑场在老炭窑东南半里地，是一处塌了半边的窑口。

三十年前那场火烧过之后，这地方就没人来了。

雪把塌落的砖埋了大半，只露出几堵半人高的残墙。

林小宝选在残墙背风的一侧，摆了一张从货栈抬来的破木箱。

他把当票压在木箱上，用一块石头压住。

“柴九。”

“在。”

林小宝说：

“去递话。就说押货的凭在我手上。要的话，拿人来换。”

柴九咽了口唾沫：

“他们要是不信呢？”

林小宝说：

“他们信。他们找这玩意找了三十年。”

柴九走了。

一行人在残墙后头等。

风从窑口里往外吹，吹得雪沫子在半空里打转。

柳阿菱趴在墙头上，一只眼睛贴着砖缝往外看。

等了约莫一炷香。

“来了。”

柳阿菱低声说。

雪地里过来三个人。

中间那个矮胖，穿一件厚棉袍，走路一摇一摆的，脚底下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

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都是空着手，没带枪。

“就三个？”

柴九说。

柳阿菱说：

“就三个。不像来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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