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清白在人心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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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矮胖子走到残墙跟前，站住了。

他先是往墙后头扫了一眼，才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拱了拱。

“哪位是林爷？”

林小宝从墙后头转出来。

矮胖子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木箱上那张票上。

他说：

“我姓吴。主家的管事。姑娘不在窑场，让我来。”

“姑娘？”

吴管事说：

“我们姑娘。主家幺女。这趟北上的事，是她做主。”

林小宝“哦”了一声。

他说：

“二十二年的管事。那主家这摊家事，你一个人经手？”

吴管事说：

“经手。姑娘信我。”

“姑娘信你什么？”

吴管事说：

“信我算得清。主家的家底乱了三十年，我来了才算理顺。”

“你不是沈家本族。”

吴管事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说：

“林爷好眼力。我是后来进主家管事的。到今年二十二年了。”

二十二年。

林小宝在心里记下这个数。

他说：

“你管了二十二年的事。那三十年前那批货，你清楚？”

吴管事说：

“清楚。比谁都清楚。”

他往前凑了半步。

“林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姑娘要的是当家的那张嘴。他嘴里那句话，比什么都值钱。”

“那你要的是什么。”

“我要的是这个。”

吴管事伸手指了指木箱上的当票。

“你要这票做什么？”

吴管事说：

“补档。主家这本旧档，缺了这一张，就永远平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张票。

林小宝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吴管事看那张票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缺一件东西，分明是在核对。

他把票的位置、边角的缺、印泥的颜色，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看得极细，一双眼在纸上来回走了三遍，跟验一枚印似的。

“你验过很多回？”

林小宝问。

吴管事的手抖了一下。

他说：

“林爷说笑了。这票我头一回见。”

“你的眼睛不像头一回见。”

吴管事笑起来，脸上的肉挤成一堆。

“我这人眼拙。看什么都多看两眼。”

林小宝没再追问。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按在木箱上。

他说：

“换法子我说清楚。你放人，我给票。”

吴管事立刻摇头。

他说：

“不成。得先给票。”

“先给票？”

吴管事说：

“姑娘交代了。票到手，人立刻放。”

“我要是先给票，你们把人一杀，我找谁说理去。”

“主家不干那种事。”

“主家把人吊在窑口冻了一夜。”

林小宝说。

吴管事没话了。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在袖子里攥了攥，眼珠子转了两转。

“那林爷的意思是？”

林小宝说：

“凭在我手里，人才值钱。你把人带到这儿，我验过人还活着，当场给票。”

“我怎么信你？”

林小宝说：

“你不用信我。你只要算清楚一笔债。票在我这儿，我跑得了，票跑不了。你要是今日不放人，我转头就把这票烧了。”

吴管事的脸色变了。

“你不敢。”

“你可以试试。”

残墙后头静了一瞬。

风把雪沫子卷进来，卷在两个人中间。

吴管事盯了林小宝很久，最后把目光挪开。

他说：

“明日。明日这个时候，我把人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