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2章 冰河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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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压着外伤，弦音兜着心脉，黄灵气续着那口气。

可这是吊着，治不了根。

要治根，得有伤药，有暖屋子，有喘气的工夫。

而一行人眼下被困在雪原上，行宫把日子都挑好了，就等着十五那天。

柴九把当家的放平，抓了把新雪，擦净嘴角那圈血迹。

柴九问：

“林爷。他说的冰河匣，是货的真落点？”

林小宝说：

“是。也是你师父拿命换出来的那句清白。”

柴九低下头去，肩膀塌了。

就在这时候，雪原那头飘来一个声音。

是白鹞。

那声音打雪原那头滚过来，不高，一个字一个字都清楚，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早就料定这行人会停在这片背风坡上。

“想救活口，想知货在哪，下个十五，黑水潭来。”

声音落了，雪原上只剩风。

火堆里一根柴烧断了，塌下去，火星子蹦起来又灭了。

洞口外头，沈姑娘带出来的残部里，一个年纪小的探进半个脑袋，压着嗓子问：

“姑娘，是行宫的约？”

沈姑娘没回头，只嗯了一声，把木牌往怀里又按了按。

那孩子缩了回去。

林小宝望着洞外那片灰白，把十五这个数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去，是把脖子伸进玄一上仙的手底下。

不去，当家的这条命拖不到下个月。

那声音像是还贴在风里。

黑水潭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往耳朵里钻。

雪洞里头，昏着的人喘了一声，细得快要听不见。

这一声喘落在耳朵里，比方才那句约还压人。

柳阿菱拿枪尖拨了拨火堆，火星子腾起来，又暗下去。

“他这是把咱们往锅里赶。”

顾听雪在角落里接话，声音很轻。

“不是赶。是请。请比赶狠。赶你还能跑，请你，你得自己迈腿。”

琴心低着头，指尖在荆棘弦琴的弦上掠了一下。

嗡。

那声嗡很细，落进雪洞里，再没有人接话。

用不着接。

白鹞的人早退进风雪里去了，那句话却还钉在每个人耳朵上。

想救活口，想知道货在哪，下个十五，黑水潭来。

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清楚得压人。

林小宝听着洞外的风，风还是那阵风，可从那句约落下来起，这风刮在耳朵里就换了味道。

林小宝把怀里的母盘摸了出来。

那是块巴掌大的旧铜盘，盘面刻着北地的山川沟壑，行路的人拿它认方向。

他把铜盘摊在膝上，指头找到黑水潭的位置，一点一点，压出一个红印子。

红印子落定。

从这一下起，日子就不是按天过的了，是按十五算的。

林小宝盯着那点红看了片刻。

黑水潭在断龙岭外，两百多里雪道，路上还游着北营的人。

这红圈一压下去，胸口就跟着沉了一块，压得实实在在。

柴九凑过来看了一眼。

“林爷，这红圈一圈，我这后脊梁就凉一圈。”

林小宝说：

“凉对了。黑水潭是玄一上仙每月十五去的地方。他让你去，你就得去。不去，当家的这口气拖不到下个月。去了，等于把脖子伸进他手底下。”

“那去不去？”

林小宝把铜盘收进怀里。

“去。他既点了名，咱们不去，这条线就断了。货压在冰河底，约指向黑水潭，两件事绕不开同一个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