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托孤呢这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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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把灯往中间挪了挪，让光罩住旧档页和那半枚印。

冻河那头远远传来一声冰裂，脆生生的。

几只夜鸟从崖上惊起来，掠过头顶。

林小宝盯着掌心那半枚印，手心里冒了汗，汗又凉下去。

这半枚印，从印成那天起，普天之下就只有它自己。

它凭什么会在沈姑娘腰上，又凭什么，被掰成两半，跟着爹留的黑铁方匣沉进了冰河？

他把手里的印扣紧了。

“摇光仙子。老行宫主，跟沈家什么关系？”

摇光仙子答得快，像是早就背熟了那一页。

“姻亲。老行宫主的正妻，出自沈家。论辈分，沈家那一辈的人，得管她叫姑奶奶。三十年前，沈家还是替行宫走货的头一号。”

顾听雪一直站在灯光外头，开口问：

“姻亲长辈的私印，怎么会跑到姻亲小辈手里？”

摇光仙子说：

“按规矩，跑不到。私印跟着人走，人死了，印跟着棺材走。老行宫主当年是怎么没的，谁也说不清。能说清的只有一条，这印出了宫，落在沈家，那就只有一种走法。”

她把手掌盖在旧档那页字上。

“有人亲手转交。”

楚荆靠在崖根下，暗红的头发披着，一直拿一根草棍别着牙，这会儿把草棍吐了。

楚荆慢悠悠地说：

“姑奶奶的印，转给娘家小辈压箱底。托孤呢这是。”

摇光仙子伸手把灯往跟前收了收，火堆边暗下去一片。

林小宝把这些事在心里头一串，越串，心口越沉。

老行宫主是临着大祸，才把这方印送出宫来的。

托印的人，押的货，走货的沈家，接货的林家，全在这条线上。

三十年前沉在河里的那只黑铁方匣，压着的不只是图样，还有一桩没人敢认的血案。

摇光仙子回头看了一眼四周，才接着往下说。

“我再说一层。玄一上仙上位，接的是谁的宫？”

开阳仙子答：

“老行宫主的。”

“接宫的人，头一件事做什么？”

摇光仙子自己接了自己的话。

“烧旧档，换印信。行印重刻过，旧印全毁了。老行宫主的私印，印角带星痕，全宫谁都知道那是旧主的印。玄一上仙坐上去那天起，这方印就该化在炉子里。它没进炉子。它还在外头。”

林小宝说：

“所以这印在谁手里，玄一上仙就得办谁。”

摇光仙子说：

“不错。沈家揣着它，揣了三十年，没事。玄一上仙始终没摸到印在哪。这半枚印，是他最怕人翻出来的东西。哪天它露了面，他那个宫就坐不稳了。”

林小宝说：

“灭口。这些年主家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出去查货的再没回来。原来人家要的从来是这半枚印。”

琴心坐在灯影外，把荆棘琴弦横到膝上，指尖一挑，短促一声弦响。

琴心说：

“弑主夺产。玄一上仙这桩事，这半枚印就是头一件实证。”

开阳仙子抱着枪，嘀咕了一句：

“就凭一颗星痕，要办一位近万岁的上仙。这事儿，听着都悬。”

林小宝把半枚青印收回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所以要合印。一半在我手，一半在她腰上。两半合上，纹路对严，谁也赖不掉。”

他说完，站起来，把腿上的雪拍掉。

夜风又起了，卷着细雪，往人领口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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