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托孤呢这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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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宝往崖边走了两步，站定。

黑石山下的雪原一路铺到天边，中间横着一条冻河，河面上几点渔火，隔着冻河，一会儿这点亮了，一会儿那点又暗了。

河那头，就是南边主家的地界。

三十年前爹的货从那条道上过，那只黑铁方匣从那条河里沉下去。

如今黑铁方匣捞起来了，印认出来了，旧档里藏着的那个人也露了头。

到这里，全对上了。

对得太顺了。

他这才又想起琴心那句话，半套是饵。

这一路顺得蹊跷，像是有人在前头替他把雪扫开了。

扫雪的人是谁，林小宝一时看不透，只能先稳住眼前这几步。

摇光仙子把旧档卷起来，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摇光仙子说：

“林小宝。你可知道你刚才攥着的那半枚印，全北地多少人在拿命找？”

林小宝说：

“知道。所以我睡不踏实。”

摇光仙子笑声停了。

她把旧档抱回怀里，朝南边望过去。

灯只照亮眼前一小圈，往外一圈黑过一圈，玄霞山的方向，连一点灯火都看不见。

摇光仙子说：

“沈家那头。怕是要动一动了。”

话音没落多久，南边的雪道上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踩得雪壳子直响。

柴九提着枪跑上来，帽子都跑歪了，一把扶住膝盖喘气。

他一口气还没倒匀，话就先冲了出去。

“林爷！南边来火讯！沈家外围庄子，叫北营给围了！”

沈姑娘正在灯下核旧档，一支响箭在院外炸开，三长一短。

火讯是护院的老赵头放出来的。

这信号立了规矩，庄子有事，才放三长一短。

沈姑娘捏着笔的手一顿，一滴墨落在走货款三个字上，晕开一团黑。

沈姑娘掀了册子，抓起短刀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她停了半步，回头对守夜的火头交代了一句：

“舅爷要是问起我去哪儿，就说去南边催货了。舅爷院里那盏灯，今夜别让舅爷吹了。”

火头应了。

沈姑娘翻身上了马。

沈姑娘对院里的灰斗篷枪手说：

“点齐人。西沟庄子起火了。”

老炭窑离西沟庄子，骑快马得跑小半天。

沈姑娘带着二十来号灰斗篷，一路不敢停，雪壳子在马蹄底下炸开。

翻过最后一道梁，沈姑娘勒住马，整个人在马背上僵住了。

西沟庄子烧成了一片火海。

风大，火头蹿得老高，正房的房梁烧塌了半边，院子里的柴垛炸着响。

庄子外围，一百来个穿黑铁甲的北营兵，围了整整一圈，枪口朝里。

沈姑娘那三十来号护院，有的死了，有的倒在地上，剩下的十几个，被逼在碾盘那一片，枪栓拉得直响，没人敢先动。

火光里，沈家的老人和孩子被绳子串成一串。

老人，妇人，还有几个没齐桌高的娃，手腕捆着麻绳，被铁甲兵往庄子外头赶。

有个穿开裆裤的娃摔在雪里，前头那个妇人想弯腰去扶，绳子一紧，一名铁甲兵的枪托就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