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1章 抖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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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霞山黑沉沉地堵在北边，山顶那一圈雪线，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沈姑娘的手按在腰间那方沈家印上，按得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

家眷锁在库里，半印还挂在沈姑娘腰上，仇人却在北边。

沈姑娘攥紧了腰间的沈家印，指头勒得生疼。

手里这把短刀，这二十来个枪手，都不够用。

马蹄声就是这个时候从南边的梁上响起来的。

一个人，一匹马，跑得急，马上的人老远就勒住，跳下马背，从怀里双手捧出一封信，火漆封口，漆上压着震北镖局的印记。

信使单膝点地。

“沈姑娘。石当家叫小人送信。林爷托了话，就一句。”

沈姑娘没接信。

信使就那么举着，头也不抬。

细雪落在焦木上，腾起白汽来。

风里一股糊味，混着雪气。

身后，妇人们抱着娃，缩在披灰斗篷的枪手中间。

火场的余温隔着十几步烤在沈姑娘脸上，半边天还是暗红的。

信使把林爷托的那句话，照原样报了出来：

“印合印，人换人。”

沈姑娘这半辈子，手里只攥着这把短刀和这方沈家印。

林家的人，沈姑娘见过一个化形的，嗓子一听就不对，叫她给撵了。

这样的人，如今托镖局递话，说要跟她定盟。

换在三天前，沈姑娘会一枪打飞那封信。

可眼下，玄霞山北麓的口子里，锁着她家二十来口人的性命。

沈姑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娃。

女娃睡着了，抓着沈姑娘的灰袄角，抓得死紧。

信使把信举过头顶，又低声补了一句。

“林爷说，他想跟姑娘，定个盟。”

信使后半夜摸回北队，带回两句话。

头一句，信沈姑娘没接。

第二句，人她也没撵。

火堆边，顾听雪正给林小宝紧弦带，话音才落就接了口：

“不接信，又不撵人，这是要你自己上门。”

林小宝把弦带的结打紧，又加了一道死结。

柳阿菱裹着肩伤坐在对面，撇嘴：

“主家那位狠起来，连自家庄子都敢烧的主。林先生这一趟，可别把自个儿搭进去。”

林小宝把黑铁方匣揣进衣襟底下，起身。

“搭不进去。她是猎户出身，猎户不空手见人。”

柴九跟着爬起来，朝左右看了一眼，才问：

“林爷，那她信咱们吗？”

林小宝说：

“不信。所以才有的谈。”

天一亮，林小宝带着柴九，去了雪围子废墟边上那座石头羊圈。

震北镖局的人连夜垒了半人高的雪墙当门，棚子底下生着两堆火，火边拴马的缰绳上挂着冻硬的料豆口袋，圈里一股干草和牲口味，叫夜里的寒气一压，闷闷地垫在焦木味底下。

灰斗篷的枪手散在四周，枪口冲外。

沈姑娘来得比约定的时候晚半刻。

这半刻里，棚外的马打了个响鼻，又安静下去。

柴九的手一直没离开枪托。

镖局的人挑帘进出一趟，看一眼林小宝，又退出去。

棚外那些枪口斜斜垂着，眼睛却都黏在林小宝身上，都当这林家的后生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沈姑娘一个人进的棚。

灰袄上还带着昨夜的烟味，腰间那方沈家印系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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