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赵瑞龙，你的棋该我下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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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做法在公安系统内部不算罕见。很多基层单位在经费紧张或者时间紧迫的时候都会这么干。严格来说是违规的，但实际操作中很少被追究。

陈海签字是因为当时这笔钱需要反贪局那边做一个配合说明。毕竟线人涉及到的信息跟职务犯罪有关。陈海签了这个字等于是在替经侦支队背书。

但问题是这个日期确实对不上。因为陈海签字的那天正好在省厅开会。他是会后赶回来补签的。签字的日期写的是当天但实际上出租车票是前几天出差时留下的。

这种小漏洞平时没人注意。但林华华注意了。

祁同伟把报销单放在桌上看着林华华。

“林科长，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说明你看得很仔细。”

“谢谢祁厅。我就是觉得数据有矛盾想确认一下。”

“我直接告诉你。”祁同伟的语气很坦荡。“这笔五十万不是差旅费。是经侦支队在吕州码头布线时的线人费用。”

林华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线人费用？”

“对。当时码头案的时间很紧，走特情费的正常审批流程来不及了。经侦那边就用了差旅费的名义先支出来。陈海签字是因为线人提供的信息涉及职务犯罪需要反贪局那边做配合说明。这个手续虽然不规范但在实际操作中是常见的做法。”

祁同伟说完这番话看着林华华的反应。

她在听。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脸。

这是她在判断他说话的真实性。一个有经验的反贪干部在听别人解释的时候，会通过对方的微表情、语速、眼神来判断对方有没有撒谎。

祁同伟知道她在观察他。所以他什么都没有隐藏。他的表情坦荡语速正常眼神稳定。因为他说的基本上就是事实。

只不过不是全部的事实。

全部的真相是：那笔五十万的线人费用里有一部分后来被用在了另一个地方。一个祁同伟前世知道但这一世正在悄悄修补的地方。

但这个细节他不需要告诉林华华。

“我明白了。”林华华点了点头。“那这个手续上的不规范需不需要补一个说明？”

“这个我来安排。你不用管。”

“好。”林华华把笔记本合上收进了帆布包里。

她站起身来准备走。

“祁厅，我今天的对账就到这儿了。有什么问题我再跟林处对接。”

“好。辛苦了林科长。”

“应该的。”

林华华拎着帆布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她看了祁同伟一眼。

那一眼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一秒钟。

但祁同伟读出了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

审视。好奇。还有一点点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在审视他。一个公安厅厅长亲自跑到经侦支队来回答一个反贪局小科长的问题。这个行为本身就不寻常。正常情况下这种问题应该是经侦的处长来回答就行了。厅长亲自下场要么是心虚要么是有别的目的。

她在好奇他。这个男人从她第一天来就对她格外关注。安排林诚请她吃饭，让林诚给她看核心材料，甚至亲自回答她的问题。他对她的重视程度远超出了一个”配合对接”的范畴。

她在判断他。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他让她看这些材料是为了配合反贪局的工作，还是为了通过她传递某种信号？

祁同伟看着她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里面有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意味。

“林科长，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祁厅。”

林华华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剩下祁同伟和林诚两个人。

林诚等林华华的脚步声远去之后才开口。

“祁厅，这个林华华查得太细了。那笔五十万的报销单我都没注意过。她居然把日期跟会议记录对了一遍。”

“所以才说她不简单。”祁同伟站起身来。“这种人将来会有大用。”

“可是祁厅，她要是继续这么查下去迟早会查到更多不该查的东西。”

“那又怎样？”祁同伟的语气很平静。“她查到是她的本事。但查到不等于能做什么。她上面有季昌明。季昌明不点头她什么都做不了。”

“那如果季昌明点了头呢？”

“季昌明不会。”祁同伟走到窗前。“沙瑞金来了之后季昌明会观望。他不会第一个出头。他会等沙瑞金的态度明确了再动。而等沙瑞金的态度明确的时候，我已经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林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祁同伟转过身来看着他。

“林诚，我问你一个问题。”

“祁厅您说。”

“你觉得林华华这个人怎么样？抛开工作能力不说。你觉得她为人怎么样？”

林诚想了想。“正直。较真。但不是那种死脑筋。她会变通。”

“嗯。正直但不死板。较真但懂变通。这种人将来在反贪局能走得很远。”

“祁厅您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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